《棄塵錄》第四百三十三章 暗流逐影,魔舟合圍(1)

作者:大道之簡·46分鐘前

凌玄與雲清瑤潛入地下暗流,依靠避瘴丹護住周身,順著湍急河水向外漂流,身後魔兵封鎖了整條秘道入口,開始沿著水系上下游全面搜查,危機依舊如影隨形。

冰冷的暗流裹挾著細碎的砂石不斷衝撞在外層蓮光護罩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響。河水深處沉澱著經年不散的蝕骨魔氣,即便有丹藥隔絕,依舊有零星黑霧鑽過縫隙,蹭得護罩微微晃動。凌玄閉目凝神,大半神識散開,萬千纖細蓮絲如同水下蛛網,向四周水域蔓延探查,時刻留意追兵動向。

心口處的白玉墜平穩溫熱,蘇晚的殘魂安安靜靜蟄伏其中,經過一路休養,已經能夠隱約傳遞出一絲極淡的心神波動,每當凌玄動用大量蓮力,這縷暖意便會適時漫出,安撫他經脈中尚未癒合的裂痕。歸寂淵一戰留下的舊傷並未痊癒,長時間維持水下結界,丹田之內的無拘蓮基陣陣酸脹,每一次力量運轉,都牽扯著心口傳來細密的鈍痛。

身旁的雲清瑤盤膝懸浮在水流之中,指尖捻動一枚水系玉簡,不斷推演暗流走向。她出身邊境藥坊,常年鑽研山川地脈藥理,對於這片墟界的地下水系記載遠比凌玄熟悉。

“這條暗流一共分三道支流,前方三里處會出現一處分水溶洞,北支通向魔域外圍的黑礁渡口,如今必定重兵把守;南支連線荒獸巢穴,裡面盤踞著一頭三階水系魔蛟,性情兇暴;唯獨中間這條窄道,可以繞出墟界邊境,只是水道狹窄,魔舟難以通行。”雲清瑤睜開眼,將玉簡遞到凌玄面前,語氣壓低,“可墨淵心思縝密,未必不會提前料到這條退路。”

凌玄目光掃過玉簡上勾勒出的水系脈絡,指尖輕輕敲擊護罩外壁:“魔兵陸行追蹤速度有限,水下行軍只能依靠特製魔舟,他們就算預判到此路,佈置也需要時間。我們必須趕在對方封死中間水道之前衝出去。”

話音剛落,遠處水面忽然泛起大片漆黑漣漪,厚重的魔氣自上游緩緩壓來,隱約可以聽見木質船槳划動水流的沉悶聲響。凌玄神色一凝,迅速收回外放的蓮絲,將護罩光芒壓至極致黯淡,帶著雲清瑤一同沉入更深的水底淤泥縫隙之中。

十餘艘通體漆黑的魔舟順著暗流緩緩駛來,船身刻畫著繁複的搜魂陣紋,船舷兩側站立著全副黑甲的魔兵,每一艘船頭都站著一名負責探查的魔巫,手中骨杖輕點水面,一圈圈黑色波紋不斷擴散,掃過整片水域。

“統領下令,全線封鎖所有出水河道,那兩個人身懷精純蓮力,魔氣探測器一旦捕捉到波動,立刻合圍絞殺,不必留活口。”一艘主魔舟之上,一名身著紫紋魔袍的巫師沉聲傳令,骨杖重重頓在甲板上,“魔尊有令,務必將凌玄捉回祭壇,若是失手,所有人一同獻祭。”

淤泥縫隙之內,雲清瑤屏住呼吸,掌心悄然攥緊了數枚淬毒丹丸,隨時準備出手突襲。凌玄抬手按住她的手腕,輕輕搖頭,示意暫且隱忍。對方魔舟數量眾多,陣紋聯動,一旦貿然出手,瞬間就會被所有魔巫鎖定位置,屆時兩人將會陷入四面夾擊的絕境。

他緩緩調動一絲蓮力,將一縷極淡的淨化氣息剝離出來,小心翼翼送入一旁的廢棄礁石孔洞之中。搜魂波紋掃過這片水域,原本平穩的陣紋忽然劇烈震顫,所有魔巫瞬間齊齊轉頭,目光死死鎖定礁石孔洞的方向。

“那邊有異狀!全速靠攏,佈下困水大陣!”紫袍魔巫厲聲喝令,十餘艘魔舟立刻調轉航向,盡數朝著礁石區域合圍而去,所有魔兵握緊兵器,做好了開戰準備。

趁著所有追兵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凌玄立刻帶著雲清瑤閃身而出,藉著水流掩護,全速朝著中間狹窄水道疾馳。水下視線昏暗,礁石犬牙交錯,好幾次鋒利的石稜擦著蓮光護罩劃過,險些直接劃破結界。

約莫半炷香之後,兩人順利衝入狹窄水道,這裡空間逼仄,寬度僅僅可供兩人並肩前行,魔舟根本無法駛入,算是暫時隔絕了大規模追兵。可還沒等兩人鬆一口氣,水道兩側的巖壁縫隙之中,忽然竄出數十條細長的黑色水蛇,蛇眼泛著猩紅幽光,張口噴出腐蝕性極強的黑水。

“是哨探水魔,專門駐守隱秘水道的魔物。”雲清瑤手腕翻轉,數枚青色丹藥凌空炸開,草木靈氣化作細密藤條,瞬間纏繞住大半水魔,“這些魔物沒有太高靈智,卻能傳遞訊息,必須快速肅清。”

凌玄八紋蓮域劍輕輕出鞘,金白劍光在昏暗水下格外醒目,劍光橫掃而過,成片水魔觸碰到淨化蓮力,瞬間滋滋冒煙,消融成一縷縷散逸魔氣。同時他分出蓮絲,封住所有水魔的傳音脈絡,杜絕訊息外洩。

片刻之間,整片水道內的哨探魔物盡數被清除乾淨。兩人不敢停留,繼續順著水道向前行進,又跋涉近兩裡,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天光,一處隱秘的露天泉眼,正是這條暗河的出口。

可就在即將抵達出口之時,泉眼外圍,三道身披重甲的魔將早已靜立等候,周身魔氣凝實如水,牢牢封死了唯一齣路。

“凌玄,兜兜轉轉,終究還是自投羅網。”為首的重甲魔將手握一柄巨斧,斧刃滴落漆黑魔液,“魔尊早已預判了你所有退路,特意派我們三人在此守株待兔。乖乖束手就擒,尚可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凌玄將雲清瑤護在身後,緩緩握緊劍柄,心口舊傷再次隱隱作痛,卻眼神分毫未退:“墨淵步步緊逼,真當我沒有還手之力?”

“冥頑不靈。”重甲魔將冷哼一聲,三名魔將同時出手,三道厚重魔氣巨浪自三面席捲而來,硬生生擠壓整片水域,想要將兩人直接困死在泉眼之內。

凌玄全力催動蓮基,周身蓮光驟然爆發,撐開一圈堅實結界,硬生生扛住三道巨浪衝擊。巨大的水壓向內擠壓,他嘴角溢位一絲淡血,經脈裂痕再度撕裂。他強忍傷勢,萬千蓮絲四散而出,如同漁網一般纏繞向三名魔將的四肢關節,專門剋制魔氣的淨化之力不斷侵蝕對方護甲。

雲清瑤抓住空隙,連續丟擲數枚困水丹,丹藥在三名魔將腳下炸開,形成粘稠的滯水結界,大幅度限制對方移動速度。

“區區輔助丹藥,也敢班門弄斧。”左側魔將抬手劈出斧芒,想要斬斷束縛,凌玄抓住這個破綻,身形驟然突進,八紋蓮域劍攜裹挾全部力量,一劍直刺對方破綻之處。

劍光與魔甲碰撞,迸出刺眼的火光,這名魔將悶哼一聲,肩頭被破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魔氣瘋狂外洩。另外兩名魔將見狀立刻回援,三面攻勢再度合攏。

凌玄且戰且退,刻意將纏鬥範圍向泉眼外側偏移,一邊周旋一邊觀察周遭地勢。這片露天泉眼外側生長著大片沼澤蘆葦,地勢複雜,正好可以用來周旋脫身。

纏鬥數十回合,三名魔將漸漸察覺不對,這名身負重傷的蓮道修士戰力依舊強橫,淨化之力無時無刻不在消耗他們的本源魔氣,再繼續僵持,一旦外圍的魔舟追兵折返,固然可以完成合圍,但他們自身也會損耗過重。

“結魔煞合擊陣,一擊定勝負!”重甲統領厲聲喝令,三人迅速變換站位,魔氣相互交融,凝聚出一柄數十丈長的漆黑巨斧,斧頭上縈繞著毀滅般的兇戾氣息,朝著凌玄狠狠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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