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四百五十八章 渠巷脫身,全城封途(1)

作者:大道之簡·45分鐘前

排水暗渠內壁爬滿潮溼的青苔,地底滲落的涼水順著石壁蜿蜒流淌,微弱的淨靈藥香自雲清瑤儲物袋飄出,是玉匣封存的九葉淨幽芝散逸的氣息。渠道狹窄低矮,僅容兩人並肩側身前行,頭頂院牆陣紋漏下零星暗淡靈光,身後萬珍閣後院此起彼伏響起商會衛隊的呼喝之聲,巡靈玉柱的警示紅光穿透土層,在渠壁投下斷斷續續晃動的血色光斑。

凌玄走在前頭開路,袖間源源不斷分出細密蓮絲鋪在渠道前方,一來掃淨暗處潛藏的毒蟲瘴霧,二來探查渠道拐角是否設有暗諜埋伏。掌心殘存半塊聚靈玉碎片,溫潤淨氣順著血脈流轉全身,持續沖刷肌理裡未除乾淨的細碎魔毒,方才對戰四名影衛催動全盛蓮力,險些引得殘留煞氣反撲識海,此刻藉著玉氣緩緩平復翻湧的經脈。

心口白玉墜安穩貼在胸膛,墜內蘇晚的殘魂沉寂蟄伏,只一縷若有若無的神魂暖意縈繞心脈,抵消暗渠裡瀰漫的陰寒濁氣。八紋蓮域劍斂入丹田深處,全程不露半點金光,唯恐劍氣靈光穿透土層,被閣外守著的暗諜捕捉蹤跡。

身側雲清瑤放慢腳步,指尖隔著布袋輕輕護住盛放九葉淨幽芝的白玉匣,藥匣外層裹著一層青靈屏障,鎖住靈芝藥效不外洩。手臂兩處魔毒灼傷經過仙階靈草氣息滋養,肌膚表層烏紫淡去大半,蝕骨的滯痛感緩解不少,只是魔氣早已侵入經絡深處,若不尋僻靜之地完整煉化靈芝,不出三日便會再度復發擴散。

“方才後院魔陣驚動衛隊,萬珍閣管事必定立刻傳訊所有潛伏在內線的影衛,不出片刻,整座坊市街巷都會收緊搜查。”雲清瑤壓低聲音,氣息順著渠內溼冷空氣散開,“暗渠連通坊市西北廢棄雜巷,那條巷道平日極少有修士往來,是眼下唯一避開主街暗諜群的通路,只是墨淵心思縝密,未必不會在渠道出口布下人手。”

凌玄微微頷首,蓮絲順著渠道往前探出去百丈距離,清晰捕捉到出口外三道隱匿的煞氣,三人守在雜巷出口兩側斷牆之後,手裡握著噬魂鎖靈繩,專門等候從暗渠脫身之人。

“出口有三名影衛蹲守,修為皆是魔將初期,不宜正面纏鬥。一旦交手鬧出靈力波動,主街二十多名暗諜轉瞬便能合圍過來。”凌玄側過身,抬手分出兩股蓮絲遞到雲清瑤手中,“待會出去我引開三人視線,你趁機穿過雜巷,直奔西北城郊一處廢棄丹廬,那片區域遠離坊市主幹道,沒有眼線佈防,正好停下煉化九葉淨幽芝,根除我們二人身上的魔毒。若是途中遭遇阻攔,直接捏碎傳訊玉符。”

雲清瑤接過蓮絲妥善收在袖中,指尖攥緊儲物袋,將玉匣護得嚴實:“你千萬不可纏鬥過久,坊市護界大陣對魔氣敏感,可若是動靜太大,坊市執法修士到場,我們很難解釋與魔域影衛交手的緣由,反倒自陷被動。”

話音落下,二人已然行至暗渠盡頭,前方石壁縫隙透出坊市夜色裡浮空玉燈的微弱光亮。凌玄抬手催動蓮力,在二人周身裹上一層近乎透明的蓮紋屏障,隔絕身上外洩的靈氣,隨後足尖輕點石壁,身形率先掠出渠道。

三名守在斷牆後的暗諜瞬間警覺,三道黑影同時起身,噬魂鎖靈繩裹挾淡黑煞氣凌空甩出,直鎖凌玄四肢經脈。凌玄身形凌空旋身避開所有繩索,萬千薄如蟬翼的蓮絲驟然鋪開,盡數纏向三人手腕,刻意收斂蓮力威力,只禁錮動作,不引爆大範圍淨化金光,避免驚動遠處街道行人。

三人見狀齊齊催動魔氣衝撞束縛,黑煞霧氣在雜巷狹小空間散開,凌玄抬手揮出數道凝練蓮刃,精準劈向三人握繩的手掌,迫使他們鬆開鎖靈繩,注意力全數集中在身前纏鬥的凌玄身上。

另一側巷口陰影裡,雲清瑤藉著三人視線偏移的空隙,身形化作一道淡青殘影,順著雜巷縱深飛速掠去,全程不曾釋放半分靈韻劍氣,僅憑肉身步法穿梭廢棄屋舍之間,片刻功夫便消失在巷道盡頭的霧靄裡。

纏鬥中的三名暗諜餘光瞥見消失的青色身影,瞬間反應過來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一人分出一縷魔氣,捏碎袖中傳訊魔符,將二人分道脫身的訊息急速送往坊市各處埋伏點。整條靈墟坊市的暗諜瞬間盡數行動,主街、東西南北四大坊市出口、城郊要道全部封鎖,往來修士盡數被暗中盤查,墨淵守在坊市結界之外,透過大陣俯瞰城內動靜,周身黑雲翻湧,怒意幾乎衝破制衡符文。

凌玄察覺到魔符升空,心知不可再拖延,手腕翻轉,蓮域劍極短一瞬浮出丹田,一道細窄凝練的金光轉瞬掃過三人丹田,利落封死他們調動魔氣的本源脈絡。三人渾身一軟,癱倒在地失去行動能力,凌玄沒有停留,轉身朝著雲清瑤離去的西北城郊方向疾馳,沿途專挑無人的窄巷穿行,避開所有燈火通明的主幹道。

坊市長街已然不復先前平和,往來的灰衣暗諜步履匆匆,兩兩一組穿行商鋪之間,神識一遍遍掃過街邊每一名散修,但凡身上帶有細微濁氣、獨自趕路的修士都會被攔下盤問。丹鋪、器閣、茶寮之內,隨處可見偽裝成客人的影衛,整片坊市化作一座封閉囚籠,進出通路盡數堵死。

凌玄沿途藉著屋舍陰影隱匿身形,袖間蓮絲不斷探察前路埋伏,接連避開四組巡邏的暗諜小隊,半個時辰之後終於踏出坊市外圍街巷,抵達西北城郊荒原。荒原上矗立一座坍塌大半的廢棄丹廬,牆體爬滿枯藤,院中丹爐碎裂在地,四周靈氣荒蕪,沒有半點修士駐足的痕跡,完美隔絕所有窺探神識。

他快步踏入丹廬之內,反手佈下多層蓮紋隔絕陣,將外界的魔氣、神識探查盡數攔在廬外。陣紋成型片刻,一道淡青靈光自荒原林間掠來,雲清瑤推門而入,周身靈氣微微紊亂,顯然一路趕路時刻提防追蹤,心神緊繃。

“沿路沒有暗諜尾隨,雜巷脫身之後我繞了三處窪地,徹底甩開潛在眼線。”雲清瑤抬手取出儲物袋裡的白玉藥匣,將匣子輕輕擺放在殘破丹臺之上,匣內九葉淨幽芝飄出濃郁純粹的淨魂藥香,瞬間驅散丹廬裡積攢多年的陰晦瘴氣,“此地暫時安全,我們抓緊時間煉化靈芝,你的蓮基魔毒比我更深,優先助你滌盪道基隱患。”

凌玄走到丹臺一側落座,掌心聚靈玉碎片平放身前,周身蓮光緩緩收攏,調勻紊亂的氣息。心口白玉墜微微震顫,似乎感知到九葉淨幽芝的純淨藥力,墜內微光頻頻明滅,蘇晚殘魂渴望藉助靈芝淨氣穩固自身稀薄神魂。

“墨淵封死整座坊市所有出口,等我們煉化完靈芝,也無法原路折返,只能橫穿西北荒原離開中立地界。”凌玄目光望向丹廬破損窗戶外,遠方靈墟坊市上空黑雲久久不散,墨淵的威壓始終懸在天際,“荒原之內恐有他提前安排的伏兵,煉化完畢之後,我們不可久留,即刻動身橫穿荒原。”

雲清瑤頷首,指尖輕推玉匣匣蓋,九片瑩白舒展的靈芝葉片完整展露,琉璃色藥心流淌源源不斷的淨靈藥力。她抬手分出一縷青靈靈氣包裹靈芝,緩慢引導藥氣散開,兩股純淨力量分別朝著二人周身流淌,準備徹底消解紮根在血肉經脈、蓮基道府之內的魔域煞氣。

丹廬之外,荒原林間數十道黑袍黑影悄然聚攏,魔氣層層疊疊鋪在樹林之中,墨淵立在隊伍正中,玄黑長袍被夜風掀起,眼底殺意沉沉。他早已預判二人會尋城郊僻靜之地煉化靈芝,在荒原四周佈下最後一重絕殺埋伏,只等靈芝藥力耗盡、二人靈力空虛之時,便全軍合圍,再無半分轉圜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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