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籠罩墟境邊緣,成片簡陋木屋錯落排布,便是黑市所在之地。空氣之中混雜靈藥香氣、妖獸血腥與淡淡的邪穢煞氣,往來修士神色警惕,彼此互不信任,低聲交談皆刻意壓著聲線。
凌玄與雲清瑤藏身斷牆陰影之後,目光遠眺黑市入口。暗處一道道若隱若現的魔氣連綿交織,數十名魔域暗諜分散潛伏,牢牢封鎖所有進出通道,佈下嚴密包圍圈。
“果然重兵埋伏。”雲清瑤輕聲傳音,“他們沒有直接封鎖入口,刻意留出通路,打算等我們深入黑市腹地,徹底切斷退路再動手。”
凌玄指尖攥緊袖中絹布,體內魔毒持續遊走,脖頸黑色紋路不斷蔓延,陣陣麻痺感順著血脈擴散。他凝神掃視四周佈局,冷靜思索對策。
“強行繞道已經沒有餘地,錯過今夜黑市,短時間再無尋獲洗淵芝的機會。我們只能進去,謹守心神,不要主動暴露身份。暗諜沒有見過我們改換裝束後的模樣,短時間未必能夠一眼認出。”
二人整理身上灰袍,盡數收斂蓮道獨有的清潤靈氣,混入外圍遊蕩的零散修士之中,緩步朝著黑市入口走去。
守在入口的兩名灰衣暗諜目光來回掃視,仔細甄別每一名進出之人。二人面上不動聲色,神態和尋常尋求機緣的散修別無二致,平穩透過核查,踏入黑市內部。
黑市之內攤位雜亂排布,地上鋪著破舊麻布,擺放靈材、殘缺法器、上古殘卷,甚至還有不少來歷不明的異域奇物。攤主大多以兜帽遮掩面容,很少有人願意展露真實樣貌。
凌玄目光掃過兩側攤位,一邊緩慢前行,一邊留意周遭潛藏的暗諜。不少看似閒逛的修士,視線長久鎖定二人,一路尾隨,悄無聲息縮小包圍圈。
“分頭搜尋訊息,半個時辰後在正中木棚匯合。”凌玄低聲說道,“一旦察覺危險,不要強行纏鬥,優先脫身。”
雲清瑤微微頷首,朝著左側藥材攤位區域走去。凌玄則徑直走向擺放靈草的一排攤鋪,逐一詢問是否存有洗淵芝。接連問過數名攤主,所有人聽聞此藥,皆是搖頭否認。
走到一名身披黑色兜帽的老者攤前,凌玄壓下聲音開口詢問。老者抬眼,渾濁目光在凌玄身上停留許久。
“洗淵芝乃是化解本源魔毒的奇珍,存量極少。前些日子有魔域之人大肆收購,墟境之內流通的植株幾乎被一掃而空。”老者緩緩開口,“我聽聞黑市深處,有一名獨行邪修手中尚有半株殘芝,只是此人極為貪財,索要代價極高。”
“那名邪修身在何處?”凌玄心中燃起一絲希冀。
“最裡側獨立木屋,只是那片區域,如今被不少來歷不明之人圍守。”老者意味深長輕嘆,“年輕人,奉勸一句,覬覦此物的不止你一人,前路殺機重重,三思而後行。”
話音剛落,三道灰影緩緩從人群走出,攔在凌玄身前。正是一路尾隨而來的暗諜。
“不用繼續尋找了。”為首暗諜緩緩摘下兜帽,冷笑道,“踏足黑市,便是自投羅網。乖乖束手就擒,隨我們回去面見墨淵大人。”
凌玄身形微側,暗中握住蓮域八紋劍劍柄,面上神色平靜。
“僅憑你們幾人,想要留下我,未免太過自負。”
“我們自然不會單獨動手。”暗諜抬手打出一道微弱魔訊,“此地四面八方皆是人手,片刻之間,合圍之勢便可成型。”
凌玄心知不宜立刻開戰,黑市之內強者雲集,廝殺爆發會引來無數窺視目光,變數難以預估。他心念一轉,生出周旋之計。
“墨淵想要蓮紋秘鑰,我可以交出,但我需要洗淵芝作為交換。若是你們能將靈藥送來,秘鑰雙手奉上。”
暗諜微微一怔,隨即嗤笑出聲:“休想編造說辭糊弄我們。誰能保證交出靈藥之後,你不會反悔?先隨我們離開黑市,等到了指定地點,自然會滿足你的條件。”
“離開黑市,便是任由你們擺佈。”凌玄語氣冷淡,“想要交易,就在此地完成。不然,大可繼續僵持。”
雙方相互試探,暗中較勁。暗諜一時難以決斷,一邊派人傳訊上報,一邊牢牢困住凌玄,不讓他隨意離開。
不遠處,雲清瑤察覺到這邊動靜,慢慢穿過人群靠攏過來,不動聲色站至凌玄身側。
“同伴倒是來得很快。”暗諜眼神愈發陰寒,“不要再浪費時間,我們耐心有限。”
就在僵持之際,黑市深處傳來一陣喧譁。不少修士紛紛朝著最內側木屋方向望去,那名持有半株洗淵芝的邪修,似乎正被另一夥修士圍堵爭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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