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黑雲自天際壓落,狂暴魔威如同萬丈深淵,瞬間籠罩整片丘陵。周遭草木盡數枯萎,泥水凍結成漆黑硬塊,空氣沉重到難以呼吸。
凌玄腳步猛地頓住,蓮域八紋劍橫擋身前,全身道力運轉至頂峰。
黑袍隨風舒展,墨淵緩步自黑雲之中踏出,立於坡頂。漆黑眼眸漠然俯視下方,目光落在凌玄身上,不帶半分波瀾。緊隨其後的一眾暗諜連忙止步,分列兩側,不敢貿然上前。
“一路奔逃,你倒是很擅長輾轉周旋。”墨淵聲音平緩,卻帶著懾人心魄的壓迫感,“墟境內外層層佈防,依舊數次被你尋到脫身之機。”
凌玄凝神戒備,目光緊盯對方,不敢有絲毫鬆懈。墨淵的實力遠非那些暗諜可比,二人若是正面交手,他沒有半分勝算。
“墨淵,你身為魔域掌權之人,不惜打破墟境平衡,親自跨界追殺,究竟意欲何為?”
“我想要的,自始至終只有一件。”墨淵緩緩抬手,掌心升騰縷縷黑霧,“交出你體內殘存的封心本源,我可以放雲清瑤安然離開,只將你帶回魔域。”
“封心本源,你不必妄想。”凌玄沉聲回應,“當初封心道訣流傳於世,本就是用來制衡魔域禍亂,落入你手中,天下蒼生必將深陷戰火。”
“蒼生?”墨淵低聲輕笑,笑聲帶著幾分嘲諷,“大道強弱,優勝劣汰。所謂蒼生,不過是弱者依附強者苟活。待我掌控封心之力,重定天地格局,亂世自然終結。”
“依靠侵略與殺戮換來的格局,永無安寧。”凌玄劍鋒微微抬起,蓮紋光芒不斷閃動。
坡下暗諜首領上前半步,低聲請示:“主上,屬下帶人合圍,即刻便可擒下此人。”
墨淵微微抬手,制止下屬行動。
“不必。凌玄身法精妙,拼死突圍之下,難免出現變數。由我親自出手。”
話音落下,無形魔氣轟然席捲而出。漆黑浪潮順著坡面奔騰而上,四面八方鎖死凌玄所有退路。濃重魔氣侵入經脈,凌玄只覺丹田一陣滯澀,道力運轉都受到壓制。
他不敢硬扛,身形立刻向側面橫掠,八紋劍劈出一道蓮色劍氣,正面斬向魔氣浪潮。劍氣撞上黑霧,僅僅支撐片刻便被緩緩吞噬。巨大沖擊力襲來,凌玄身軀一晃,連連後退數步,腳掌在泥土之中犁出兩道深痕。
“境界差距,單憑一柄八紋劍,彌補不了。”墨淵緩步向前,每踏出一步,大地便震顫一次,“不要再做無謂抵抗,束手就擒,免受碎魂之苦。”
凌玄心知正面抗衡毫無勝算,目光快速掃視周遭丘陵地形。坡面亂石林立,溝壑縱橫,想要脫身,只能藉助地勢周旋拖延。
他不再固守原地,身形閃動,向著丘陵溝壑之間掠去。
“還想逃?”
墨淵眉頭微挑,指尖輕輕一彈。數道魔矛憑空凝聚,撕裂長空,精準朝著凌玄逃竄軌跡射去。凌玄不斷扭轉身形,依靠亂石遮擋,艱難避開大部分攻擊,依舊有一道魔矛擦過臂膀。
魔矛蘊含的劇毒順著傷口蔓延,一股灼熱痛感順著血脈擴散全身。凌玄咬緊牙關,運轉道力死死封鎖毒素擴散,不敢分心。
溝壑之內迂迴奔逃,墨淵不緊不慢緊隨在後,如同貓捉獵物,並未急於全力出手。後方一眾暗諜散開,沿著溝壑兩端包抄,杜絕凌玄轉向逃離的可能。
持續奔逃半個時辰,凌玄靈力消耗巨大,臂膀傷口的魔毒不斷侵擾肉身,動作漸漸遲緩。
墨淵已然追上,攔在溝壑前方通路,徹底阻斷前路。
“你能支撐到現在,已經出乎我的預料。我沒有耐心繼續消磨。”
磅礴魔元匯聚於手掌,漆黑巨掌在半空成型,遮天蔽日,自上而下朝著凌玄鎮壓。空間都微微扭曲,四周碎石不受控制懸浮升空。
凌玄眼中別無選擇,將體內殘餘道力盡數灌注蓮域八紋劍。劍身蓮紋盡數亮起,七道蓮瓣虛影環繞劍身盤旋,竭盡全力催動最強一劍。
劍光沖天而起,與黑色巨掌轟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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