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五百五十五章 危浪逐身,古墟殘岸(1)

作者:大道之簡·44分鐘前

魔炮破空的黑光擦著二人肩頭掠過,身後地穴石羆巨大熊掌狠狠拍在崖邊岩石之上,大塊崖石轟然崩碎墜落。凌玄攥緊蓮域八紋劍,手臂死死扣住雲清瑤的手腕,二人藉著衝擊波的慣性,整個人凌空躍向下方咆哮翻滾的暗河。

冰冷漆黑的河水迎面席捲上來,一瞬間便將身軀徹底吞沒。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凌玄胸腔劇痛,喉間腥甜翻湧,險些直接暈厥過去。湍急的水流瘋狂撕扯四肢,無數暗流四下衝撞,要把兩個人生生拆開。

凌玄咬緊牙關,用盡殘存全部力氣,手腕死死鎖緊,絕不鬆開雲清瑤。蓮域八紋劍被他握在右手,劍身借水流緩衝,擋開數塊自斷崖墜落而下的鋒利碎石。

斷崖之上,對岸的影衛衝到崖邊,俯身向下眺望。

“跳下去了!”一名影衛望著漆黑翻湧的河面,沉聲喝道。

“這一段河道礁石密佈,暗流交錯,二人重傷枯竭,未必能夠撐住。”領頭影衛眉頭緊鎖,“不可就此作罷,立刻傳訊,通知下游所有佈防點位,嚴密把守每一處河灘出口。分出兩人沿崖岸追蹤,其餘人原路折返,前去和大部隊匯合。”

身後,地穴石羆站在崩塌的斷崖邊緣,望著消失的人影,憤怒咆哮,巨大的手掌不停捶打巖壁,碎石如雨墜落,卻礙於寬闊鴻溝,無法渡河追擊。獸吼在洞窟之間來回震盪,久久不散。

暗河之下,視野一片昏黑。河水冰冷刺骨,不停沖刷滿身傷口,侵入經脈的魔氣遇冷水愈發躁動,一遍一遍啃蝕丹田。凌玄意識一陣陣飄忽,好幾次幾乎被眩暈吞沒,全憑心底一股執念硬撐著清醒。

雲清瑤就在身側,同樣被激流裹挾,她察覺到凌玄狀態下滑,拼著靈力透支,將一絲微弱柔和靈力持續渡過去,稍稍壓制四處作亂的魔煞。渾濁河水不停灌入口鼻,二人只能趁著水流上浮的短暫間隙,匆匆換一口氣息,隨即又被暗流捲入深水。

河道一路曲折迴旋,水下暗礁縱橫林立,尖銳的石角在激流之中若隱若現。好幾次巨大礁石迎面撞來,凌玄都橫起八紋劍,以劍身硬扛撞擊。每一次碰撞,虎口便崩裂一分,鮮血融進河水,轉瞬便被激流稀釋帶走。

“下游河水流動放緩。”雲清瑤藉著一次上浮換氣,貼近凌玄耳邊,高聲壓過滔滔水聲,“能聞到岩土之外的草木氣息,距離地表出口不遠。”

凌玄微微點頭,神智已經有些恍惚。失血、寒氣、魔氣三重摺磨,早已將肉身推到極限。若是再繼續在河水之中漂流,不等影衛追到,二人便會力竭昏迷溺死。

又順著激流漂出數百丈,前方河面驟然開闊,奔騰的暗流漸漸平緩。頭頂岩層裂開巨大缺口,天光順著裂口灑落,照在河面之上。暗河終於衝出地下山體,流入一處荒廢古老的河灘。

河岸兩岸殘垣遍地,斷裂石柱半埋泥沙,到處都是風化殘破的石基,應當是一處被歲月掩埋的上古墟落遺蹟。

凌玄看準岸邊一處凸起灘塗,調動最後一絲道力,八紋劍劍鋒刺入水下一塊穩固礁石,藉著劍鋒的阻力,拽著雲清瑤奮力向岸邊靠去。

浪花翻湧,二人踉踉蹌蹌爬上河灘,重重摔倒在滿是碎石泥沙的岸地之上。

凌玄仰面躺倒,大口大口咳著河水,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顫抖。後背包紮的布條早已被河水泡爛脫落,長長的傷口血肉外翻,黑色魔煞順著傷口,還在不斷往皮肉深處鑽。蓮域八紋劍脫手,斜插在身旁泥沙之中,劍體蓮紋黯淡無光。

雲清瑤撐著地面坐起身,肩頭傷口同樣慘不忍睹,黑袍破碎多處,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她環顧四周,這片古墟殘岸遍地斷柱荒石,荒草瘋長,斷壁殘垣層層疊疊,可以提供藏身的位置極多。

“我們暫時脫離暗河,可影衛收到傳訊,很快便會趕到這片河岸。”雲清瑤喘息著說道,“此地不宜久留,需要尋一處隱蔽廢墟,壓制傷勢。”

凌玄緩緩轉動脖頸,神識勉強向外鋪開。周遭大片範圍沒有察覺到影衛的氣息,但是遠處河谷入口方向,已經隱約傳來隱約的魔哨聲響。追兵已經抵達附近河段,距離此地已經越來越近。

“往廢墟深處走。”凌玄撐著長劍,咬著牙勉強站起,身體晃了一晃,險些再次栽倒。

二人不敢耽擱,互相攙扶,踩著遍地碎石斷瓦,向著古墟遺蹟內部緩緩退去。一座座傾頹的石屋殘牆錯落排布,大半都被藤蔓荒草覆蓋,到處瀰漫著古老衰敗的氣息。

穿過兩道倒塌石門,一座大半塌陷的石殿出現在眼前。殿頂大半已經損毀,只剩三面殘破牆壁,殿內散落斷裂石像,角落處有一處向內凹陷的密室隔間,被倒塌的石樑半遮掩,恰好可以遮蔽身形。

二人快步走入石殿,鑽到石樑後方的隔間之內。隔間狹小,勉強容得下兩個人。外面荒草藤蔓垂落,從外部很難發現這裡藏有人跡。

剛躲好,遠處河灘方向,便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大批影衛已經抵達河岸,靴底踩踏碎石的動靜,此起彼伏。

“河灘岸邊有水跡,血跡殘留,他們就在這附近上岸。”影衛統領冰冷的聲音隔著斷壁傳進來,“散開搜查,仔細排查所有殘垣廢墟,二人傷勢沉重,跑不遠。”

數十道人影分散開來,踏入這片上古墟落。兵刃劈砍荒草,腳踢斷石的聲響四處響起,搜捕正在一寸一寸推進。

隔間之內,凌玄盤膝坐地,閉上雙目,運轉殘存道力,強行鎮壓經脈之內亂竄的魔煞。每運轉一個周天,丹田便傳來針扎一般的刺痛,體內道力稀薄,壓制魔煞格外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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