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石門轟然閉合,震起漫天塵土。石室之內,兵刃劈砍石面的轟鳴、影衛暴怒的喝罵隔著岩層悶悶傳出,一聲聲撞在耳畔。
凌玄摔在荒草亂石之間,渾身氣力盡數抽空,手掌再也握不住蓮域八紋劍,長劍哐噹一聲斜插進腳邊泥土。黑袍處處撕裂,後背、肩頭、腰側新舊傷口同時淌血,暗紅鮮血浸透衣料,順著四肢不斷滴落在荒草之上。
雲清瑤快步上前,彎腰伸手將他攙扶起來。凌玄身軀沉重,大半重量都倚靠在她肩頭,呼吸粗重急促,眼前陣陣發黑,體內亂竄的魔氣如同無數根細針,不停刺扎經脈丹田。
“你撐得住嗎。”雲清瑤聲音壓得很低,靈力早已消耗殆盡,連簡單的療傷都難以施展,只能勉強扶住凌玄穩住身形。
凌玄緩緩喘息,勉強收攏渙散的神智,轉頭回望身後緊閉的巨大石門。石門表面上古陣紋已經黯淡下去,方才強行崩斷鎖釦,機括徹底損毀,這扇門再也無法從內側開啟。石室裡的影衛縱然實力強橫,短時間之內,也破不開這千年前鑄造的厚重石扉。
“暫時困住他們,可這只是一時。”凌玄嗓音沙啞,“影衛統領麾下人手眾多,留在古墟外圍,必然還有留守的哨探。用不了多久,便會尋找到這條密道的外部入口。此地,依舊不能久留。”
身後石門內側,狂暴的魔勁轟擊依舊不絕,石塊碎屑不斷從石門縫隙震落。
夜色沉沉,一輪殘月懸在遠山之上,冷淡淡的月光灑落,鋪在連綿起伏的荒嶺。腳下遍地亂石枯藤,四周林木稀疏,灌木叢生,遠處層疊山巒向著遠方綿延,不見人煙。
雲清瑤環顧四周,指尖微微感知風向。
“向西,那邊山林茂密,便於隱藏行跡。我們必須尋一處隱蔽之地,簡單處理身上傷勢,壓制體內魔氣。若是任由魔氣持續侵蝕,不等追兵趕上,你便會被魔煞侵損道基。”
凌玄微微頷首,咬緊牙關,藉著雲清瑤的攙扶,一步一步,向著西側山林挪動。每邁出一步,身上傷口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反覆襲來,好幾次腳步虛浮,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二人不敢催動靈力御空飛行,一旦靈光升空,立刻便會被外圍放哨的影衛遠遠察覺。只能依靠肉身,藉著夜色掩護,穿行在亂石與灌木之間。
身後古墟的方向,漸漸隱約響起魔哨尖銳的鳴響。一聲聲魔哨此起彼伏,在荒嶺之間迴盪,那是外圍留守影衛,收到石室之中同伴失聯的訊號,正在四處搜尋二人蹤跡。
“他們已經察覺異常,開始大範圍搜山。”雲清瑤眉頭緊鎖,停下腳步,轉頭望向古墟方向,“魔哨傳訊,周遭所有哨點,都已經被調動起來。”
凌玄停下身形,靠在一塊巨大岩石側面稍稍喘息,抬手抹掉唇角殘留的血跡。
“儘量避開開闊地帶,順著溝壑走。溝壑可以遮掩氣息,隔絕魔哨的傳訊。”
二人改變路線,不再翻越山坡,彎腰踏入一條蜿蜒曲折的亂石溝壑。溝壑兩側土坡高聳,長滿雜亂荊棘灌木,恰好可以遮蔽身形。溝底碎石遍地,行走起來格外艱難。
一路走來,凌玄身上傷口不斷滲血,滴落在溝底碎石泥土之上。雲清瑤看見點點血跡,心中暗自焦急。血跡便是最直接的線索,若是被追蹤的影衛發現,順著血跡,很快便能鎖定二人方位。
“這樣下去不行,血跡會暴露我們。”雲清瑤低聲說道,伸手扯下自己破碎衣襬,撕成布條,“先簡單包紮傷口,儘量止住流血。”
凌玄靠在溝壁岩石之上,任由雲清瑤動手。布條裹住肩頭、腰側幾處流血最重的創口,可傷口太深,布條很快便被鮮血浸透,只能稍稍減緩流血速度,無法徹底止血。魔氣在傷口處盤旋,布條接觸皮肉,便傳來一陣陣灼燒刺痛。
“魔氣附著在傷口,尋常包紮,難以壓制。”凌玄緩緩開口,“只能尋到隱蔽的山洞,靜坐運功,以自身道力逼出一部分侵入體內的魔煞。”
溝壑向前延伸數百丈,前方轉角之處,巖壁凹進去一處狹小山洞。洞口被密集的荊棘藤蔓層層遮掩,從外部很難發現洞口存在。洞口向外,有微風吹拂出來。
“就是那裡。”雲清瑤眼中掠過一絲亮色。
二人加快腳步,撥開擋路荊棘,鑽入山洞之中。山洞不算深邃,內部乾燥,地面鋪著厚厚的乾土,沒有野獸盤踞的痕跡。洞口藤蔓依舊垂落,將洞內光景徹底遮擋。
踏入洞內,凌玄再也支撐不住,順著洞壁緩緩滑坐在地面。渾身肌肉不停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
雲清瑤同樣耗盡體力,在他身側坐下。山洞之外,魔哨聲響依舊斷斷續續傳來,搜山影衛的腳步聲,已經隱約在不遠處山坡響起。
“我來守著洞口,你抓緊時間運轉心法,逼除魔煞。”雲清瑤望向凌玄,“我靈力已經枯竭,幫不上你太多,一旦有敵人靠近,我會立刻將你喚醒。”
凌玄點頭,閉上雙眼,雙目合攏,凝神沉下心神,調動丹田之內殘存不多的道力,沿著周身經脈緩緩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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