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滑陡峭的巖壁不斷從身側擦過,凌玄攥緊雲清瑤的手腕,二人順著傾斜地縫一路向下滾落。尖銳的岩石稜角狠狠撞在軀體之上,本就未曾癒合的傷口再度崩裂,溫熱的鮮血順著衣袍不斷淌下,滴落在巖壁縫隙之間。
耳邊風聲呼嘯,碎石被一同卷落,在黑暗之中叮叮撞擊石壁。身後上方,一團幽幽漆黑魔火緩緩下沉,那名影衛手握魔刃,借魔火微光,步步沿著地縫巖壁攀爬追來。魔火搖曳的黑光,將巖壁照得忽明忽暗,追兵的腳步聲,正一點一點不斷逼近。
“抓緊!下方地勢還在往下!”凌玄低吼一聲,藉著一塊凸起岩石,勉強止住下墜之勢,單手扣住巖壁石槽。指尖皮肉被粗糙石面磨破,鮮血順著指縫滴落。雲清瑤靠在他身側,同樣伸手扒住岩石,二人懸在地縫半腰,腳下依舊是望不見底的沉沉黑暗。
地縫寬度有限,最多隻容兩人側身立身,根本沒有迂迴躲閃的空間。上方魔火越來越亮,那名追擊的影衛已經下行到十餘丈之外,黑袍在地下陰風之中獵獵飄動。
“跑,你們還能往何處跑。”影衛的聲音自上方傳來,帶著冰冷的嘲弄,“身受重傷,道力枯竭,墜入地底深淵,到頭來依舊難逃被擒的結局。乖乖束手就擒,不必再受皮肉之苦。”
話音未落,影衛手腕一抖,數枚淬滿魔毒的黑鱗飛鏢,藉著魔火光亮,直向著半腰的二人射來。飛鏢破開氣流,在黑暗之中劃出數道細小黑芒。
地縫狹窄,避無可避。凌玄咬緊牙關,調動丹田殘存微弱道力,單手抽出斜挎身後的蓮域八紋劍。黯淡的青色劍光一閃,劍鋒快速揮掃。
鐺鐺鐺三聲脆響,三枚飛鏢被劍身磕飛,撞在巖壁之上,深深扎入石縫。可他此刻氣力早已虧空,擋下飛鏢的一瞬,扣住巖壁的手臂巨震,指節一滑,身體再度向下一墜。
“凌玄!”雲清瑤急忙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臂膀。
丹田深處,那一縷墨淵留下的本源魔息,受方才催動道力刺激,驟然躁動起來。一股陰冷寒意順著經脈席捲全身,凌玄腦袋一陣眩暈,眼前微微發黑。
“魔息又在作亂。”凌玄心中暗驚,強行壓下翻騰的不適感,抬頭望向不斷靠近的影衛。對方距離已經不足八丈,魔刃的寒光清晰可見。此地懸於半空,若是繼續僵持,等到對方再進一步,二人只會被活活堵殺在地縫巖壁之上。
“不能在此纏鬥,往下走。”凌玄低聲對雲清瑤說道。
他目光向下掃視,下方數丈遠,地縫側壁裂開一處橫向巖洞入口,洞口向內凹進,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處,是眼下唯一可以落腳躲避的位置。
凌玄深吸一口氣,雙腳在巖壁凸起石點猛地用力一蹬。二人身軀藉著這股力道,斜斜向下橫掠出去,身軀擦過嶙峋怪石,直直撲向那處橫向巖洞。
身後影衛見狀,臉色一變,立刻揮起魔刀,一道漆黑刀芒順著地縫劈斬而下。刀芒撕裂地下陰冷空氣,緊追二人後背而來。
凌玄回身,舉劍向後硬擋。
“嘭!”
魔刀勁狠狠撞在八紋劍劍身,狂暴衝擊力把二人直接拍向巖洞洞口。二人重重摔進巖洞之內,順著地面又滾出數尺遠,渾身骨頭如同散架一般。巖洞洞口邊緣,被刀芒劈落大片碎石,嘩啦啦向下墜入更深的地底。
影衛藉著刀芒反震之力,腳步在巖壁一點,身形也縱身躍向巖洞入口。魔火懸浮在他掌心,火光將整個洞口照亮。
“躲進巖洞又能如何,依舊是甕中之鱉。”影衛跨步踏入洞內,魔刃橫在身前,緩緩向內逼近。
這座巖洞並不算寬敞,四壁凹凸不平,地上鋪滿經年積累的碎石塵土。巖洞向內延伸數十丈,盡頭被一整塊巨大崩塌巨石死死封死,竟是一條死洞。
前路斷絕,身後追兵已然入洞。
雲清瑤掙扎著從地面撐起身子,靈力早已耗盡,手中沒有半件兵器,只能俯身摸起地上一塊稜角鋒利的石塊。凌玄撐著長劍緩緩站起,黑袍血跡斑斑,肩頭傷口還在不斷滲血,握劍的手掌微微不停顫抖。
“死洞?”影衛掃過盡頭封堵的巨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笑意,“天助我也,不必再費力追逐。”
話音落下,他腳步踏動,魔氣在周身層層升騰,漆黑煞氣填滿巖洞,魔刀裹挾勁風,徑直朝著凌玄當頭劈落。
凌玄抬劍迎擊,青黑兩道光芒狠狠相撞。狹小巖洞之內爆炸聲震耳,碎石碎屑自洞頂簌簌墜落。凌玄本就油盡燈枯,這一劍硬拼,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石壁,一大口鮮血噴吐而出。
“凌玄!”雲清瑤見狀,手握石塊,側身繞向影衛側面,猛地將石塊狠狠砸向對方後腦。
影衛早有防備,手肘向後重重一撞。雲清瑤躲閃不及,胸口結結實實捱上一擊,悶哼一聲,踉蹌摔在地面,胸口一陣劇痛,氣息頓時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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