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之內,螢火石的微光緩緩向前鋪展,青石板一路向遺蹟深處延伸。兩側石壁之上,一道道古老秘紋縱橫交錯,深淺不一,不少紋路歷經漫長歲月已經風化殘缺,偶爾有幾處完整的印記,隱隱散發出一絲微弱的地脈靈光。
凌玄一手提著蓮域八紋劍,一手虛扶身旁的雲清瑤。地源清晶的清氣雖然暫時壓住了二人體內的蝕魂魔毒,可先前幾番激戰留下的傷勢並未痊癒,經脈依舊隱隱作痛,肩頭烏黑的毒紋只是停住蔓延,遠遠談不上拔除。
“這條長廊很長,兩邊的秘紋似乎在記載什麼。”雲清瑤放慢腳步,目光落在身側石壁,指尖輕輕劃過一道儲存相對完好的紋路,“這些古文字我從前在宗門古籍殘頁當中見過隻言片語,屬於千年前墟境先民所用的文字,只是殘缺太多,很難完整解讀。”
凌玄點頭,目光沿著長廊向前望去。長廊筆直向前,途中有數條岔道向左右分開,一條條幽深支路隱入黑暗,若是貿然亂走,很容易迷失在這座龐大的地下遺蹟之中。
“遺蹟道路錯綜複雜,岔路繁多,盲目前行絕非上策。先找一處可以解讀秘紋的地方,弄清楚此地的佈局,再決定下一步去向。”凌玄沉聲說道。
二人沿著主長廊緩步前行,大約半柱香之後,前方空間豁然開闊,一處方形偏殿出現在眼前。
這座偏殿沒有先前守殿石室那般完整,大半屋頂早已坍塌,大塊的岩石碎塊堆積一地,幾根斷裂的樑柱斜斜倚靠在牆邊。偏殿的正中間,矗立著一方一人多高的青色石碑,碑身佈滿斑駁風化的痕跡,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滿和長廊同源的古老秘紋。
石碑四周沒有傀儡守衛,一片死寂,唯有地脈深處傳來一陣陣若有若無的嗡鳴,順著岩石緩緩飄蕩。
二人走入偏殿,凌玄先手持長劍繞著石碑周邊巡查一圈,確認四周沒有潛藏的機關陷阱,方才放下戒備。
雲清瑤快步走到殘碑之前,自儲物袋取出一枚瑩白色的靈光石,靈力催動,柔和白光灑落在碑面之上,將一行行古老秘紋照亮。她凝神細看,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一點點辨認碑上殘存的記載。
凌玄站在一旁為她警戒,目光掃視坍塌的殿宇。偏殿牆角堆放不少破碎的瓦罐、鏽蝕的青銅器皿,應當是昔日先民存放器物的庫房,只可惜歲月無情,大部分物件早已化為廢土,沒有多少有用之物。
過了許久,雲清瑤長長撥出一口氣,緩緩轉過身來。
“怎麼樣,碑上都說了什麼?”凌玄開口問道。
“此遺蹟名為歸墟古府,千年前乃是墟境一處修行洞府,府中主人精通地脈禁制,後來魔災降臨,此地便被廢棄。”雲清瑤緩緩說道,“殘碑上標記了古府幾處關鍵所在:靈泉淵、禁紋閣、主殿,還有一條通往外界墟境山地的逃生密道。”
“逃生密道!”凌玄眼中精光一閃,“密道的位置有沒有標註?”
雲清瑤輕輕搖頭,神色略帶遺憾:“記載密道方位的那一片碑文已經崩碎脫落,只剩下隻言片語,只知道密道在主殿一側,需要穿過靈泉淵一帶才能抵達。靈泉淵正是古府當中的靈脈核心,傳說淵底生有數種解毒靈草,或許正好能夠化解我們身上的蝕魂魔毒。”
凌玄聞言心頭一動,眼下二人最大的麻煩便是魔毒纏身,地源清晶只能治標,靈泉淵中的靈藥便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就在二人商議路線之時,長廊入口的方向,忽然傳來幾聲輕微的金石碰撞之聲。
凌玄神色一變,立刻抬手示意雲清瑤噤聲,腳步悄無聲息移動到偏殿的斷牆陰影之後,向著長廊入口的方向望去。
幾道黑色身影正沿著主長廊緩步走來,黑袍擺動,身上散發出熟悉的幽暗魔氣,正是一路追殺二人的魔修。先前他們沿著寒川下游搜尋無果,便順著岸邊的巖洞入口,循著秘紋殘留的靈氣痕跡,找到了這條上古密道。
“首領,這條地下通道處處都是上古陣紋,那兩個人身受魔毒之傷,跑不了多遠,一定就藏在遺蹟裡面。”一名魔修的聲音響起,在長廊之中迴盪。
“古府岔路太多,分散搜尋容易被各個擊破,所有人一同前進,先前往靈泉淵。蝕魂魔毒每隔三個時辰便發作一次,凌玄二人撐不了太久,只要守住靈泉淵這條必經之路,不愁他們不現身。”為首的黑袍魔修聲音陰冷,手中握著一枚黑色的尋蹤玉牌,玉牌之上一縷黑霧緩緩流轉。
一共四名魔修,彼此之間保持陣型,沿著長廊向著偏殿的方向靠近。
凌玄心頭一沉,追兵竟然追到了歸墟古府之內,眼下雙方距離已經不遠,偏殿大半屋頂坍塌,沒有太多可供藏身的地方,一旦被對方發現,以二人現在的狀態,很難正面抗衡四名魔修。
“我們不能在此地久留,靈泉淵是雙方的目標,他們已經打算趕往那裡守株待兔。”雲清瑤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偏殿後方一條狹窄的通道入口,“殘碑上記載,這條支路可以繞路,避開主長廊,提前抵達靈泉淵。只是支路荒廢已久,不知道路上有沒有機關。”
“顧不得那麼多了,主路已經被追兵盯上,走支路。”凌玄當機立斷。
二人不敢耽擱,藉著斷牆碎石的掩護,迅速向後側的支路入口移動。這條支路入口狹窄,僅僅可供一人通行,通道之內漆黑一片,空氣中瀰漫著厚重的塵土氣息。
凌玄拿出螢火石,微弱光芒照亮前方的道路。通道蜿蜒曲折,路面凹凸不平,不少地方堆滿落石,二人一路撥開碎石,艱難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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