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六百一十章 寒川奔涌,命懸濁流(2)

作者:大道之簡·52分鐘前

巖洞內部不算深邃,大約數丈深淺,頭頂不斷有水珠滴答墜落。洞口正對奔湧的地下寒川,河水嘩嘩從洞外流過。此處彎道遮擋視線,後方追來的魔修,被巖壁阻隔,一時間看不見洞內的蹤跡。

凌玄連忙將雲清瑤輕輕平放在洞內相對乾燥的青苔石地之上,自己靠在洞壁,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傷口被冰水浸泡,又被魔毒侵蝕,渾身又冷又痛,半邊臉頰的烏黑毒紋已經幾乎蔓延至下頜。

他伸手探向雲清瑤腕脈,指尖觸碰到肌膚,只覺脈象微弱散亂,時斷時續。魔蝕之毒紮根臟腑,再拖延片刻,便回天乏術。

洞外河水翻騰,黑袍魔修已經順著水流衝到彎道口。魔修停下身形,魔氣散開,目光掃視河面。不見凌玄二人的身影,只有滾滾濁水向前奔流。

“人去哪裡了?”魔修低聲冷喝,手掌魔勁一掃,黑色魔氣席捲河面,探查周遭動靜,“不可能被激流捲走毫無蹤跡,一定藏在附近巖壁洞穴。”

黑色魔氣順著河道兩側巖壁,一處一處搜尋各個水蝕洞窟。魔氣所過之處,巖壁青苔盡數消融。

凌玄縮在巖洞陰影深處,心臟砰砰狂跳。他伸手握住掉落在身旁的蓮域八紋劍,劍身青芒微弱收斂,不敢洩出半點靈光,生怕被外面魔修捕捉到氣息。

巖洞狹小,沒有第二條退路,一旦被魔氣探入洞內,便是死局。

雲清瑤躺在一旁,忽然身軀劇烈一抖,猛地咳出一大口烏黑的毒血,濺落在青苔地面。她睫毛劇烈顫動,勉強掀開一絲眼皮,目光渙散,低聲吐出微弱的字句。

“凌玄……”

僅僅兩個字,便耗盡她全部力氣,頭一歪,再度陷入深度昏迷。

這一聲微弱的呼喚,在寂靜巖洞之中格外清晰。

洞外河水之上,正在搜尋的黑袍魔修耳朵一動,眸子驟然收緊。

“找到了。”

魔修身形一晃,踏著河水,向著這處凹陷巖洞徑直而來。滾滾黑霧自他周身升騰,將洞口牢牢封死。

“凌玄,我聽見你的動靜了,不要再躲。”魔修站在洞口,暗紅目光穿透洞內昏暗,落在蜷縮在巖洞深處的兩道身影之上,“你已經無路可退。”

黑色魔氣順著洞口向內湧入,陰冷腐蝕的氣息瞬間籠罩整個巖洞。

凌玄緩緩撐著巖壁站起身,渾身傷痕累累,黑衣浸透冰水與鮮血,右手握緊蓮域八紋劍。他側身擋在雲清瑤身前,雖然道力枯竭,身軀搖搖欲墜,握劍的手依舊沒有半分退讓。

巖洞空間逼仄,沒有躲閃迂迴的餘地,唯有死戰。

“交出封心殘卷,我留你們一縷殘魂。”魔修緩步踏入巖洞,每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青苔便被魔氣灼得滋滋冒煙,“不要逼我動手,讓她承受更多苦楚。”

“做夢。”凌玄聲音沙啞低沉,眼底寒意凜凜。

魔修不再勸說,手掌抬起,漆黑魔勁在掌心匯聚,狂暴的力量在狹小巖洞之內擠壓,空氣都彷彿凝固。

“既然不肯歸順,那就盡數抹殺。”

漆黑魔掌裹挾毀滅之力,朝著凌玄當頭碾壓而下。巖洞頂部碎石簌簌墜落,周遭巖壁被魔勁侵蝕,不斷剝落碎石。

凌玄深知硬接這一擊,自己必定身受重創,甚至直接殞命。他目光飛快掃過巖洞四壁,又瞥向洞口外面奔騰不息的地下寒川。

退無可退,守亦難守。

唯有再一次躍入那兇險莫測的濁流之中,賭一線渺茫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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