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六百二十一章 山巔暫歇,舊訊驚聞(1)

作者:大道之簡·44分鐘前

崖口藤蔓隨風輕輕晃動,溼潤的水汽裹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凌玄扶著胸口,緩緩坐到一塊平整的青石之上,一路緊繃的心神稍稍鬆弛,體內翻騰的氣血依舊沒能徹底平復。方才精金守將那一記煞氣光束留下的內傷不輕,經脈之中隱隱還有煞氣殘留,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傳來鈍重的痛感。

雲清瑤自袖中取出兩隻瑩白色的瓷瓶,蹲下身,將一瓶療傷丹藥倒在掌心。丹丸圓潤,淡淡的藥香散開,正是清蘊丹,專治外傷震損、經脈淤傷。

“先把丹藥服下,壓制體內傷勢。歸墟古府已經脫身,但墟境群山之中到處都是魔淵的眼線,我們不能在此久留。”雲清瑤將丹藥遞至凌玄面前,另一隻手指尖凝出一縷清冷的冰系靈力,小心翼翼探入凌玄肩頭,緩緩梳理紊亂的經脈。

凌玄接過丹藥,仰頭吞下。一股溫和的藥力順著咽喉滑入腹中,慢慢擴散至四肢百骸,灼燒般的經脈終於舒緩幾分。他抬眼回望身後那一處藏在藤蔓之後的崖洞出口,歸墟古府深埋於大山腹地,洞口早已隱沒在重重密林之間,只是黑袍首領最後燃盡修為自爆的一幕,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此人雖是魔淵之人,行事卻尚有一絲道義。”凌玄低聲開口,“先前數次交鋒,各為其主,今日他捨命斷後,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魔淵派系繁雜,黑袍首領那一脈,和墨淵麾下的主力影衛本就並非一路。”雲清瑤收回靈力,眉頭微蹙,“禁紋閣一事之後,他與魔淵主部之間早已生出隔閡,此番被困歸墟古府,也是因為躲避魔淵的清算。只是經此一役,這一脈恐怕就此斷絕。”

凌玄緩緩點頭,抬手解開衣襟,肩頭與胸口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痕顯露出來,烏黑的煞氣紋路依舊依附在皮肉之上,清蘊丹只能療傷,卻無法徹底根除侵入經脈的邪毒。先前在地底積攢的魔毒,再加上剛剛新添的煞氣,雙重侵擾之下,他如今的狀態跌到谷底。

“你的魔蝕之毒怎麼樣了?”凌玄看向雲清瑤。逃亡歸墟古府的漫長時日里,雲清瑤為了掩護他,數次以身擋險,身上同樣沾染不少魔毒,只是一直強撐著沒有顯露。

雲清瑤微微搖頭,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小臂之上淡淡的黑紋。

“暫時還能壓制,之前我們在遺蹟石室得到的青晶尚有殘餘,尋一處安穩的地方,藉助青晶的力量,便能將毒素進一步壓制。此地山風太盛,煞氣殘餘飄蕩,不利於療傷,我們需要往山林深處走,尋一處隱蔽的山谷暫作休整。”

二人稍作收拾,凌玄握緊蓮域八紋劍,站起身來。劍身之上八道紋路光澤黯淡,接連不斷的激戰早已令靈劍靈力消耗大半,劍身上還殘留數道深淺不一的磕碰痕跡,那是和兩尊傀儡纏鬥之時留下的印記。

沿著山崖外側的一條羊腸小徑,二人向著群山深處行去。腳下山道崎嶇,兩旁古木參天,參天大樹枝葉交錯,陽光透過樹冠縫隙灑落,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四周山林寂靜,只有鳥雀啼鳴與腳下枯枝斷裂的聲響,一路行來,並沒有見到魔淵追兵的蹤跡。

連續奔走將近一個時辰,前方山谷之中出現一處水潭。一汪碧水藏在三面山壁的環抱之內,潭邊生滿各類靈草,潭水清澈,靈氣相比別處濃郁不少,一處小小的天然石洞坐落於水潭側邊,洞口被茂密的灌木叢遮掩,極為隱蔽。

“這裡剛好合適。”雲清瑤目光掃過四周,“山谷入口狹窄,只要稍加遮掩,外面很難發現石洞的位置,足夠我們安心休養兩三日,等傷勢與身上的魔毒稍稍平復之後,再繼續趕路。”

凌玄沒有異議,二人穿過灌木叢,進入石洞。石洞空間不大,約莫數丈方圓,地面乾燥,沒有潮溼積水,後方還有一條淺淺的側洞,可供二人分開休憩。凌玄先是走到洞口,抬手揮動數道劍氣,將洞口外圍的藤蔓拉扯過來,遮擋大半洞口,只留下一條細小的縫隙,方便觀察山谷入口的動靜。

做完警戒佈置,凌玄盤膝坐下,取出那塊青色晶石。青晶表面流轉一層淡淡的青光,正是先前在守府石室之內得到,能夠淨化魔淵邪毒的寶物。雲清瑤同樣盤膝坐到他身側,二人分持半塊青晶,兩股靈氣緩緩引出,青色光芒籠罩周身,一點點將侵入經脈當中的魔蝕毒素牽引出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轉眼便是一日一夜。

石洞之內青光緩緩起伏,二人閉著眼神,沉浸在運功驅毒之中。凌玄胸口的傷勢在清蘊丹與青晶的雙重作用之下明顯好轉,體表的煞氣黑紋消退大半,只剩下經脈深處還有少量頑固毒素未能清除。雲清瑤的情況同樣好了許多,手臂上蔓延的黑紋已然收斂。

就在二人即將結束這一輪運功之時,山谷外側忽然傳來幾個人的交談之聲,順著山風,隱隱飄入石洞當中。

凌玄雙目驟然睜開,抬手示意雲清瑤暫且別動,身形悄無聲息挪到洞口縫隙之前,向外張望。

山谷入口的山道之上,走來三名身著灰袍的修士,服飾統一,袖口繡著一枚彎月印記,乃是墟境當中一箇中等宗門,彎月宗的弟子。三人邊走邊談,神色之間滿是慌張。

“沒想到歸墟古府那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昨日整座大山都在震動,宗門已經傳下命令,方圓百里之內所有弟子全部撤回山門,不得在外遊蕩。”一名高個子灰袍修士開口說道。

另一名身材稍矮的修士嘆了一口氣:“何止歸墟古府,最近一段時間,魔淵之人四處出動,不少散修和小宗門都遭到襲擾。聽說魔主墨淵親自下達命令,全力搜尋兩個人,一名持蓮域八紋劍的男子,還有一名修習冰系術法的女子,開出的懸賞極為驚人。”

凌玄的心猛地一沉,和雲清瑤對視一眼。

第三名彎月宗弟子接著說道:“這兩個人一路從地底遺蹟逃出來,不少魔淵的精銳影衛已經分散進入這片群山,展開地毯式搜捕。魔主已經放出話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任何宗門若是包庇二人,便是與整個魔淵為敵。”

“聽說那二人本事不小,接連衝破好幾處封鎖,就連歸墟古府的守府傀儡都沒能將他們留下。不過眼下整片墟境的山道、關口全部佈下眼線,他們就算逃出古府,也很難穿過群山離開墟境。”

三人的聲音漸漸遠去,沿著山谷外側的山道走遠。

石洞之中,氣氛一時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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