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鱗巨獬的腳步聲,在幽暗通道里沉沉迴盪。
每一步落下,巖壁便簌簌抖落碎石,大塊岩屑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巨獸身上佈滿被鏡光灼燒出的焦黑傷口,鱗甲多處碎裂,鮮血順著軀體不斷往下淌,可它的兇性並未消減,猩紅的獸瞳死死鎖定通道深處,滿心都是復仇的怒火。
方才古鏡殘片爆發的反噬,重創了它的妖力,卻沒能取走它的性命。
凌玄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意識已經處在半昏迷的邊緣。
五種毒力在經脈之中肆意衝撞,燃燒精血引動地脈餘痕,幾乎榨乾了他體內殘存的生機。大片灰白的髮絲散亂貼在額角,渾身傷口盡數崩裂,烏黑的血浸透衣袍,順著石縫緩緩滲流。他的呼吸微弱而斷續,每一次吸氣,都牽扯破損的臟腑,帶來鑽心的劇痛。
懷中的雲清瑤依舊沉眠,地脈靈氣殘留的餘溫還籠罩著她的身軀,魔蝕黑紋被壓制在肌膚表層,沒有繼續往眉心蔓延。可她的臉色愈發蒼白,氣息越來越淺,如同風中飄搖的燭火,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凌玄想要抬手,可手臂重若千斤,連抬起一寸都做不到。他只能用僅剩的一點意識,將雲清瑤緊緊護在自己身下,用自己殘破的身軀,替她擋下落石與危險。
“不能……就這麼結束。”
凌玄心底只剩這一個念頭,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視線裡的景象不斷扭曲、發黑,數次險些徹底墜入黑暗。
玄鱗巨獬已經一步步走進通道。
它身軀龐大,通道狹窄,只能緩慢往前挪動,粗壯的獸爪不斷剮蹭兩側巖壁,石壁被抓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巨獸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咆哮,妖力雖然受損,可依舊帶著足以碾碎二人的威壓。
距離越來越近,不過數丈。
凌玄已經沒有任何底牌。
古鏡殘片碎成滿地碎屑,地脈藥紋徹底沉寂,丹藥早已耗盡,蓮域八紋劍還留在上方的藥室,自身道力枯竭,連一絲靈力都無法調動。
他能做的,只有以血肉之軀,拼死阻攔。
巨獸抬起巨爪,高高揚起,鋒利的爪尖泛著冷冽寒光,準備一擊將二人徹底抹殺。
就在巨爪即將落下的剎那。
通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異響。
那聲音不是巨獸的咆哮,也不是碎石墜落的響動,而是一種低沉、沉悶的嗡鳴,彷彿來自岩層最深處,隱隱順著石壁傳到眾人耳中。
玄鱗巨獬動作驟然一頓。
它抬起的巨爪懸在半空,獸瞳微微收縮,腦袋微微側轉,望向通道更深處的黑暗。這股異樣的波動,讓它本能生出一絲忌憚。
巨獸本就被古鏡反噬重創,妖力不穩,對周遭的異動格外敏感。
凌玄的神智本就昏沉,聽到這道嗡鳴,渙散的意識勉強凝聚起一絲。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望向通道盡頭。
黑暗之中,那處原本只有淡淡微光的地方,此刻竟泛起一層淡淡的青碧色澤。那光芒不是地脈靈泉的溫潤,也不是古鏡的銀白,而是一種帶著古老滄桑的幽青,緩緩在石壁之間流轉。
嗡鳴之聲越來越清晰,地面的岩石微微震顫,不是巨獸撞擊造成的晃動,而是來自地下岩層本身的震動。
玄鱗巨獬眉頭緊鎖,口中發出不安的低吼。
它本可以不顧異動,直接撲殺凌玄二人,可這股來自地底的力量,讓它心底生出莫名的畏懼。它的身軀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巨大的頭顱來回掃視通道深處,警惕地盯著那片幽青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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