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七百一十九章 幽窟魅影,殘鏡引魂(1)

作者:大道之簡·42分鐘前

溶洞之內一片死寂,唯有深潭水面泛起細碎漣漪。

凌玄靠在冰涼巖壁上,渾身溼透,寒氣順著衣料往骨頭縫裡鑽。他抬手按住心口,歸墟殘片震顫不停,一陣陣微弱的共鳴順著經脈蔓延全身。那股共鳴並非來自毒根,而是源自溶洞深處,彷彿有無數沉睡的魂息,正隔著黑暗,在和鏡殘遙遙呼應。

雲清瑤癱坐在一旁的石塊上,凝魂玉的銀輝已經微弱到幾乎要看不見。方才暗河之中,厄魂鈴衝擊神魂,又催動藥靈抵擋暗厄陣,神魂損耗已經到了臨界點。她取出藥囊,摸出兩枚凝神丹,自己吞下一枚,將另一枚遞向凌玄。

“快服下,穩住神魂。”雲清瑤聲音發虛,“此地地底古魂被喚醒,歸墟殘片感應到萬千殘魂,才會持續異動。千萬不要去窺探那股共鳴,一旦心神陷落,很容易被地底殘存的古魂執念所惑。”

凌玄接過丹藥,仰頭嚥下。丹藥入腹,一股溫潤藥力緩緩撫平識海之中躁動的亂流,可心口殘片的震顫依舊沒有平息。

“追兵應該還被古魂困在後方河道。”凌玄側耳傾聽溶洞深處的動靜,“但我們不能久留。這裡是暗河中轉溶洞,古魂甦醒之後,地底的瘴靈也會被驚擾。方才那窸窣聲響,應當就是瘴靈在靠近。”

話音未落,溶洞穹頂的陰影之中,數道半透明的灰霧影子緩緩飄出。

這些瘴靈形體模糊,沒有固定樣貌,周身纏繞著淡淡的地厄結晶碎屑。它們不似暗河之中的低階瘴靈那般狂暴,反倒帶著一種沉沉的悲慼,像是被什麼執念束縛,徘徊在這地底千年。

“是驛道殉亡者所化的瘴靈。”雲清瑤目光凝重,“上古引魂驛道,不少行旅在運送殘魂途中殞命於此,魂魄無法渡往輪迴,便化作這般瘴靈,困守在溶洞。它們本無殺心,可此地厄力浸染太久,心智早已混沌。”

瘴靈緩緩圍攏過來,幽淡的魂光在黑暗裡明明滅滅。它們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只是懸浮在半空,一道道細碎的魂念,斷斷續續湧入二人識海。

破碎的片段在腦海中閃過:風雨飄搖的驛車、漫天厄霧、絕望的呼喊、還有一面朦朧的古鏡虛影。

凌玄只覺識海一陣刺痛,他連忙運轉蓮域劍息,一道清淺白光護住周身,將那些侵入的魂念擋在體外。

“不要接收它們的魂念。”凌玄沉聲提醒,“這些殘魂的記憶,會牽動歸墟殘片,一旦被勾動,鏡底力量就會失控。”

可就在這時,溶洞深處的黑暗,驟然亮起一片幽幽的銀芒。

那光芒並非來自瘴靈,而是自溶洞最深處的石壁滲出。石壁之上,佈滿縱橫交錯的古老魂紋,紋路之間鑲嵌著無數細小的鏡屑,和凌玄胸口的歸墟殘片,同源同根。

嗡——

一聲低沉的鳴響,從石壁內部傳出。

凌玄心口的殘片應聲劇烈震顫,一股難以抗拒的牽引之力憑空生出,拉扯著他的神魂,想要將他引向那片石壁。

“凌玄!穩住!”雲清瑤見狀,立刻撲上前來,伸手按在他的肩頭,碧色藥靈盡數湧出,試圖隔絕那股牽引,“那是歸墟鏡的遺留殘痕!上古時期,引魂驛道便是依靠此處鏡痕,引渡萬千殘魂!千萬不要靠近石壁!”

凌玄咬緊牙關,拼盡全力抵抗那股神魂牽引,額上冷汗滾滾而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石壁內部封存著海量殘魂,無數破碎的執念、悲慟、期盼,全部被禁錮在這一方地底。

船翁的告誡再次在心底炸響:殘魂可尋,不可強留。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個念頭:若是順著這股牽引,或許能夠窺見蘇晚殘魂的蹤跡。可他更明白,這是陷阱。此地的殘魂被厄力浸染千萬年,一旦心神陷落,便會被萬千執念吞噬,永遠困死在這地底幽窟。

“我撐得住。”凌玄沉聲說道,手掌握緊舊劍,“但這石壁的鏡痕,和我身上殘片共鳴,我們沒法在此久待。必須儘快找到通往寒霧谷的出口。”

雲清瑤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溶洞各處。

“地脈圖記載,出口不在深潭,而是在溶洞西側的崖壁縫隙。那處縫隙被上古魂紋掩蓋,肉眼很難看見。可現在古魂甦醒,魂紋已經開始鬆動。”

她抬手,指尖藥靈凝聚,向著西側崖壁揮出。淡碧靈光落在巖壁之上,石壁表面的塵埃簌簌落下,一道窄小的裂縫顯露出來,裂縫之中透出絲絲縷縷的冷霧,正是通往寒霧谷的通道。

“就是那裡。”雲清瑤語氣急促,“通道狹窄,只能容一人通行,進去之後便是寒霧谷地下甬道。不過……我能感覺到,追兵已經擺脫古魂的糾纏,正在往溶洞趕來。”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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