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七百零九章 礦淵腥風,螈影潛蹤(1)

作者:大道之簡·43分鐘前

後山林木愈發陰翳,陽光幾乎難以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地面覆著一層溼滑青苔,踩上去微有滑膩之感,空氣中那股陰冷的腥氣,隨著不斷靠近礦洞,一點點變得濃重。

凌玄將凝魂玉交給雲清瑤暫收。玉質靈光溫馴,貼在雲清瑤腕間,絲絲縷縷護住她本就受損的神魂,讓她眉心那抹揮之不去的倦意稍稍淡了些許。

“礦洞的瘴氣和毒息混雜,尋常呼吸都可能受擾。”雲清瑤從儲物袋中取出兩片暗青色葉片,遞過一片,“這是避瘴葉,含在口中,可阻絕外物毒霧侵入口鼻。只能維持兩個時辰,我們要速去速回。”

凌玄接過葉片,含入唇間。一股清苦微澀的味道立刻漫開,順著咽喉往下一沉,周身毛孔似都微微收斂,那些飄來的腥毒氣息被一層無形薄障擋在體外。

他指尖輕輕撫過胸口衣料——那裡,被他妥帖收著那捲記載魔蝕毒的絹帛。心脈深處,毒根還在隱隱躍動,像是嗅到了同類的氣息,不安分地輕輕震顫。那層勉強維繫的封印,又薄了一分。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蓮域靈光。”凌玄低聲叮囑,聲音壓得很低,“一旦靈光外洩,不僅會刺激毒根,礦洞裡那頭毒螈也會被驚動。”

雲清瑤輕輕點頭,另一隻手虛按在腰間。那裡沒有利劍,只收著幾株曬乾的藥草與一枚可臨時擾敵的煙石——她神魂重傷,如今能倚仗的,早已不是強橫戰力,而是藥識與神念探查。

二人又往前走出百餘丈,一道黑黢黢的洞口終於出現在山壁之間。

礦洞入口不算寬闊,高不過兩丈,邊緣岩石被長年累月的毒氣蝕得發烏,縫隙間不斷滲著帶著潮氣的水珠,“嗒、嗒”滴落在積水中,聲響在寂靜山林裡格外清晰。洞口地面鋪著一層灰白粉末,是毒瘴沉澱後的殘痕。

洞口兩側石壁上,還殘留著一些模糊鑿痕,是上古藥修當年開採礦石所留。只是歲月太久,鑿痕大半被腐蝕,看不出原本模樣。

“就是這裡了。”雲清瑤神念小心翼翼探出去,只敢鋪開短短數丈,不敢深入太遠,“裡面巷道分叉不少,礦脈在深處,青紋石一般生在岩層裂隙;幽苓喜陰溼,多半長在有水的崖壁凹處。”

凌玄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那股莫名躁動。他沒有立刻入內,而是彎腰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黑石,輕輕往洞內拋了進去。

黑石“咕嚕嚕”滾了一段,“撲通”一聲砸進一汪淺水。

沒有嘶吼,沒有突襲,只有水聲迴盪,之後便是一片死寂。

但那死寂,並非安全,更像是暴風雨前的蟄伏。

“毒螈不在洞口附近,可它氣息還在深處。”凌玄道,“我們走。”

二人側身踏入礦洞。

一進洞內,光線驟然昏暗。凌玄指尖凝出一點極淡的微光,不是蓮域靈光,只是最基礎的引火術,微弱火光搖曳,勉強照亮身前數尺範圍。潮溼、腐土、毒腥三重氣味纏在一起,就算有避瘴葉護體,依舊讓人胸口發悶。

腳下道路坑窪,多處積著淺淺黑水,水面上浮著一層七彩薄暈——那是毒性極烈的礦毒,一旦皮膚直接接觸,便會順著肌理往裡鑽。

凌玄走在前頭,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落下,都要先以腳尖試探地面是否穩固。雲清瑤跟在他身後,時不時偏頭看向兩側巖壁,神念一點點掃過石縫,搜尋青紋石與幽苓的蹤跡。

“左邊這條岔路有微弱木靈氣息。”雲清瑤忽然伸手,輕輕扯了一下凌玄的衣袖,“幽苓屬陰木,多半就在那邊。青紋石的石氣偏剛,應該在更深的主礦道。”

凌玄略一思忖:“先取幽苓,再尋青紋石。不要分開太遠。”

二人拐進左側窄巷。

這條巷道比主道更矮,需要微微低頭才能通行。巖壁溼漉漉的,水珠不斷往下淌,有些地方覆著一層薄薄的暗綠色苔蘚。又往前走了幾十步,前方出現一處向內凹陷的崖壁,壁上一道細泉緩緩滲出,匯成一小潭死水。

就在那泉眼旁邊,幾株巴掌大小、葉色幽綠、根鬚半露在外的藥草,正靜靜生長。葉片邊緣帶著一圈極淡的銀紋,正是他們要找的幽苓。

“找到了。”雲清瑤眼中掠過一絲喜色,但隨即又謹慎起來,“幽苓生處往往聚毒,小心周圍。”

她沒有直接伸手去摘,而是自袖中取出一根細長木簪,以木簪尖端輕輕撥開幽苓周邊的腐泥。就在木簪觸碰到泥土的瞬間,潭面黑水忽然“咕嘟”冒起一個泡!

凌玄心中警兆驟起,右手虛按在身側——他蓮域八紋劍不在手邊,只能憑肉身與僅存的力量戒備。火光晃動,照見潭底似乎有什麼巨大的影子輕輕一晃,隨即又隱沒在渾濁黑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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