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七百二十四章 黑石隘伏,厄鼓催魂(1)

作者:大道之簡·41分鐘前

風化懸梯在腳下微微震顫,石塊不斷簌簌滾落深淵。凌玄與雲清瑤放緩腳步,小心踏著殘存石階,自冰裂谷山壁緩緩下行。山風褪去谷內刺骨寒冽,空氣裡漸漸浮起一層乾燥的土腥,遠方連綿黑色山岩橫亙在山道盡頭,便是黑石隘。

黑石隘扼守寒霧谷向外的唯一通道,兩側是高聳黝黑的石山,隘口狹窄,僅容數人並行,山石天生浸染地底厄息,呈墨黑之色,故而得名。

雲清瑤走在前方,指尖凝出一點碧色藥靈,凌空飄飛,探查前路動靜。她神魂依舊虛弱,每催動一次藥靈,識海便傳來陣陣鈍痛。

“還有三里便到隘口。”雲清瑤低聲傳音,“厄芽執事提前傳訊,此地埋伏絕不會只有先前五人,怕是調集了據點大半修士,在隘口布下大陣。”

凌玄跟在她身後,一手按在心口,壓制體內躁動的魔蝕毒。黑色毒紋隱在皮肉之下,隨著氣血流轉緩緩起伏,方才崖邊一戰強行爆發靈力,毒素已經紮根更深。胸口歸墟殘片安靜震顫,識海之中,蘇晚那縷殘息依舊若隱若現。

“黑石隘兩山夾道,沒有迂迴的岔路。”凌玄抬眼望向遠處黑石山巒,“若是正面硬闖,我們進退無路,極易被合圍。”

“隘口西側山壁有一處舊採石洞窟,是上古開採黑石留下的,地脈圖上有記載。”雲清瑤眸光微動,“洞窟可以直通隘口上方崖頂,我們不必從隘口正面穿過,攀崖繞至隘後,便可避開正面大陣。只是洞窟之內,殘留著當年採石人留下的厄怨。”

二人收斂氣息,沿著山道旁低矮灌木隱蔽身形,繞向黑石隘西側山壁。山道之上,偶爾能看見厄芽宗修士巡守的身影,黑袍在黑石背景下幾乎融為一體,手中厄芽骨鈴偶爾輕晃,細碎鈴音在山間迴盪。

凌玄抬手,蓮域劍光凝作極淡一層微光,掩去二人身上氣血波動,歸墟殘片的共鳴也被他強行壓下,不向外洩露半分魂息。

不多時,二人抵達西側山壁,一處被亂石雜草遮掩的洞窟入口映入眼簾。洞口不大,被厚重黑石封堵大半,巖壁之上佈滿深淺不一的鑿痕,年代久遠。

“便是這裡。”雲清瑤抬手,藥靈拂過封堵洞口的碎石,石塊紛紛滾落,露出漆黑幽深的洞窟,“洞窟向內斜向上延伸,直通崖頂,路程約莫兩裡。當心,洞窟內殘存的厄怨,會放大人心底執念。”

二人躬身踏入洞窟。洞內昏暗,只有凝魂玉散出淡淡銀輝,勉強照亮前路。空氣沉悶,巖壁滲出黑色水漬,觸之冰涼,一絲絲淡淡的厄怨飄蕩在空氣之中,鑽入識海。

殘魂細碎的低語,再次在耳邊響起。

凌玄心口一緊,蘇晚的身影又在神魂深處浮現。那道殘息彷彿就在洞窟深處,輕聲呼喚,引誘他放開封心壁壘,借歸墟之力,直接尋回殘魂。

“穩住心神。”雲清瑤察覺到他氣息波動,側頭傳音,“此地厄怨專挑心底最大的執念下手,不要回應那些魂語。”

凌玄閉了閉眼,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封心,不是泯滅思念,是不被思念裹挾,墜入厄力的圈套。他緩緩吐納,將蓮域劍息護住識海,隔絕那些蠱惑魂念。

洞窟蜿蜒向上,沿途地面散落不少枯骨,皆是當年採石的匠人,身死之後魂魄被黑石厄力禁錮,化作不散的厄怨。這些厄怨沒有實體,化作一縷縷灰霧,在洞窟四周飄蕩,不斷向二人識海投遞破碎幻象。

幻象一閃而過:漫天厄霧,蘇晚孤身站在黑暗之中,伸手向他,等待凌玄前去相救。

凌玄心神一震,腳步頓住。

“是幻象。”雲清瑤伸手輕碰他手臂,藥靈暖意渡入,“歸墟殘片放大了你的念想,此地厄怨借力造幻,一旦沉淪,便會被厄怨吞噬神魂。”

凌玄回過神,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幻象。

“繼續走。”

二人繼續向上穿行,洞窟深處,忽然傳來低沉厚重的鼓聲。

咚——咚——咚——

鼓聲緩慢,每一聲落下,神魂便跟著震顫一分。魂識如同被重錘敲打,識海脹痛難忍。

“厄魂鼓!”雲清瑤臉色驟變,“厄芽宗的鎮魂法器,鼓聲可攪動神魂,放大心底厄念。他們竟然把厄魂鼓設在崖頂!我們的行蹤,被發現了!”

鼓聲自洞窟上方崖頂傳來,陣陣鼓音順著洞窟巖壁傳導而下,洞窟內的厄怨瞬間狂暴起來,漫天灰霧翻湧,無數破碎魂影在黑暗中嘶吼盤旋。

“他們料到我們會尋找側路繞行,不止守在隘口,連西側洞窟也一併監視。”凌玄握緊長劍,“崖頂必有修士駐守,我們已經暴露,無法隱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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