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七百三十三章 葯識重歸,毒根深藏(1)

作者:大道之簡·42分鐘前

舊洞府之內,水珠滴答不絕。

雲清瑤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簾。一雙眸子蒙著一層淡淡的混沌,許久才聚焦,看清身旁靠著巖壁靜坐的凌玄。

她動了動指尖,渾身筋骨痠痛,神魂依舊虛浮,稍一催動神念,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眩暈。

“凌玄……”雲清瑤聲音乾澀微弱。

聽見呼喚,凌玄立刻睜開雙眼,方才調息的動作驟然停下,轉頭看向她。蓮域劍息緩緩收束,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寬慰。

“你醒了。”凌玄輕聲開口,想要起身,剛一動,心口魔蝕毒便驟然刺痛,他身形微微一頓,方才勉強穩住,“不要急於催動神念,你的神魂本源損傷太重,需要靜養。”

雲清瑤緩緩轉動脖頸,打量四周陰暗的洞府,又回想寒澗潭邊厄鱗水妖與厄芽修士夾擊的景象,記憶一點點回籠。

“寒澗……我們逃出來了?”

“僥倖脫身。”凌玄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我用淨厄蓮穩住你的生機,只是藥力有限,神魂的創傷,只能慢慢休養。方才厄芽修士搜查到洞府外,恰逢石脊獸驚擾,他們暫時退走,但這片山林,依舊在他們的搜捕範圍之內。”

雲清瑤抬手,緩緩探查自身經脈,隨即又看向凌玄,視線落在他手臂蔓延的黑色毒紋上,神色一沉。

“你的魔蝕毒……淨厄蓮只能短暫壓制,沒能拔除毒根。”

“嗯。”凌玄垂眸看向皮膚下游走的黑紋,“毒素紮根心脈,只要靈力運轉、心神動盪,便會反覆躁動。歸墟殘片的共鳴,也會不斷勾動心魔。”

話音剛落,胸口殘片輕輕嗡鳴,識海之中,那道熟悉的幻影再度悄然浮現。蘇晚的身影靜靜立在識海深處,聲音輕柔漫出。

“毒素日夜啃噬你的心脈,追殺永不停歇,還要護著身邊之人,這般苦熬何日才是盡頭。放開封心桎梏,歸墟之力一齣,毒根自消,追兵盡數可滅。”

幻音絲絲縷縷滲入心神,引誘他鬆動堅守的本心。

凌玄心念一斂,強行將幻象壓入識海深處,眼底恢復清明。

雲清瑤見他神色微變,便知曉心魔又在作祟,低聲勸道:“歸墟殘片的誘惑,會隨魔蝕毒一同變強。越是身受重傷、心力交瘁之時,幻念便越是難纏。封心之道,本就是於絕境之中守本心,稍有鬆懈,便會萬劫不復。”

“我明白。”凌玄緩緩吐納,平復體內躁動的毒素,“只是毒根一日不除,我們便一日不能安心。厄芽宗不會放棄追尋歸墟殘片,那名重傷的執事,必然會調集更多人手封鎖整片群山。”

雲清瑤靠在冰冷石壁上,閉目思索片刻,腦海翻閱古籍記載的藥方。

“魔蝕毒源自厄力侵染心脈,尋常靈藥只能暫緩發作,想要拔除毒根,需要一味主藥,喚作心塵芝。此芝生於地脈靈厄交匯的古墟深處,可滲入心脈,剝離厄毒本源。”

“古墟?”凌玄眉頭微蹙,“可是傳聞中山脈西側那處廢棄的上古殘墟?”

“正是。”雲清瑤頷首,“那處古墟乃是上古修士遺留之地,地脈紊亂,厄力與靈氣糾纏叢生,也正因如此,才能孕育心塵芝。只是古墟之中,禁制殘存,還有厄芽宗長期駐守,他們將古墟當作煉製厄力的據點,戒備森嚴。”

凌玄沉默片刻。一邊是盤踞重兵、險象環生的古墟,一邊是不斷侵蝕心脈、隨時可能爆發的魔蝕毒。除此之外,身後還有源源不斷的搜捕修士。

“別無選擇。”凌玄抬眼,“留在此地,遲早會被追兵再次找到。主動前往古墟,尋心塵芝拔除毒根,才有繼續脫身的機會。”

雲清瑤輕嘆一聲。她清楚,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出路。

“古墟外圍設有厄力哨塔,層層佈防。我們不能直接硬闖,需等到夜色最深之時,藉著山林暗影繞行,避開哨塔巡查。”雲清瑤抬手摸向腰間,原本那枚凝魂玉已經佈滿裂痕,光澤盡失,“凝魂玉已經損毀,再也無法庇護神魂。接下來路上的瘴氣、厄霧,只能依靠藥靈屏障,可我神魂受損,藥靈之力所剩不多。”

凌玄思索片刻,開口道:“我以蓮域劍息護持你。蓮紋劍光可割裂厄霧,抵擋大部分厄力侵蝕。只是我體內有毒,不能長時間持續催動劍息,我們需要分段趕路,尋隱蔽之處短暫休整。”

二人低聲商議前路,忽然,洞府外傳來零星交談之聲,並非遠去,而是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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