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之內漆黑如墨,潮溼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巖壁上凝結著一層泛著灰光的厄霜。頭頂岩石縫隙不斷滴落渾濁汙水,砸在地面積水上,叮咚聲響在狹長通道里來回迴盪。
凌玄持蓮域八紋劍,劍尖漾起一層瑩白微光,照亮身前數丈的道路。他側身護住身側的雲清瑤,緩步向前穿行。甬道兩側石壁之上,刻滿褪色的上古符文,大半被厄力侵蝕發黑,殘存紋路隱隱流轉微弱禁制之力,只要有人靠近,便會泛起一陣刺目的暗光。
“小心石壁符文,是上古鎖靈禁。”雲清瑤壓低聲音傳音,目光掃過兩側巖壁,“一旦觸碰,禁紋立刻爆發,會抽攝神魂。厄芽宗不敢輕易破壞甬道禁制,怕引發地脈崩塌,故而只在外層把守,這才給了我們穿行的機會。”
凌玄微微頷首,腳步避開石壁凸起的符文凸起。體內魔蝕毒被甬道厚重的厄力引動,黑色毒紋順著小臂緩緩蔓延,心口一陣灼痛。胸口歸墟殘片輕輕震顫,識海深處,蘇晚的幻影緩緩浮現,安靜佇立在幽暗之中,輕聲低語。
“甬道漫長,禁制暗藏,身後追兵緊隨。毒素持續啃噬你的心脈,再這般硬撐,不等尋到心塵芝,你便會靈脈崩碎。放開封心,鏡力掃開禁制,墟獸盡滅,前路暢通無阻。”
幻音絲絲縷縷滲入神魂,柔和卻帶著極強的蠱惑。
凌玄凝神定念,緩緩吐納,將這股誘惑壓回識海深處。
“此地厄力厚重,會放大心魔,切莫被幻象牽動心神。”凌玄低聲道,“我們加快腳步,儘快抵達中層墟殿的地脈裂隙。”
二人繼續向甬道深處前行,腳下地面鋪著破碎的上古陶片,踩上去悄無聲息。身後,甬道入口方向傳來急促腳步聲,厄芽宗的追兵已經追到洞口。
“他們鑽進地下甬道了!”領頭修士的聲音隔著黑暗傳來,“甬道有上古禁制,不可大批衝入,分出兩隊,一隊在外守死出口,一隊隨我入內追擊!”
數道黑袍身影踏入甬道,厄魂燈的暗紅微光在入口處晃動,一點點向深處推進。
“追兵進來了。”雲清瑤回頭瞥了一眼,眉頭緊鎖,“我們不能被追上,甬道狹窄,一旦被合圍,沒有迂迴閃避的空間。”
凌玄催動蓮域劍息,劍光向前鋪開一層薄薄蓮幕,隔絕周遭瀰漫的厄瘴。可靈力運轉,再度刺激魔蝕毒,心口劇痛襲來,他身形微微一晃。
就在此刻,甬道深處傳來低沉的嘶吼,地面微微震顫。巖壁孔洞之中,一雙雙幽綠的眼瞳接連亮起。一隻隻身形乾癟、外皮灰黑、四肢生利爪的墟獸自巖縫爬出,它們是被厄力異化的古墟生靈,常年蟄伏在地下甬道,以殘魂與厄塵為食。
“是墟蝕獸!”雲清瑤面色一緊,指尖凝聚微弱碧色藥靈,“數量不少,它們靠感知氣血而動。”
數十頭墟蝕獸嘶吼著撲來,利爪劃破空氣,裹挾濃重厄氣直撲二人。
凌玄橫劍上前,蓮紋劍光層層綻放,迎面斬向衝在最前方的數頭墟蝕獸。劍光落下,獸身瞬間裂開,黑色汙血濺落在巖壁,腐蝕出滋滋聲響。
可墟蝕獸悍不畏死,前一批倒下,後方獸群依舊源源不斷撲上。甬道空間狹小,無法大範圍輾轉,凌玄只能原地固守,劍光反覆起落,斬殺不斷撲來的獸群。
持續催動劍息,魔蝕毒徹底躁動,黑色毒紋爬上脖頸,灼燒般劇痛席捲全身。歸墟殘片震顫加劇,識海之中幻象愈發清晰。
“孤身護一人,前有獸潮,後有追兵,你能支撐多久?”蘇晚的聲音在識海迴盪,“只需一念鬆動,歸墟之力傾瀉,獸群瞬間化為飛灰,身後追兵也會魂飛魄散。何苦忍受這般折磨。”
凌玄額角滲出冷汗,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可眼底依舊清明。
封心,不為斷絕思念,只為守住本心,絕不借心魔的力量換取勝利。
“清瑤,你尋機會向前突圍,我在此擋住獸群!”凌玄沉聲開口,劍光暴漲,再度劈翻數頭撲來的墟蝕獸。
“不可!我不會獨自先走。”雲清瑤搖頭,抬手丟擲僅剩的幾枚藥符,碧色藥火在獸群之中炸開,灼燒墟蝕獸肉身,暫時逼退獸潮,“藥靈雖弱,但可干擾墟獸感知,我們一同向前衝,不要在此纏鬥。”
二人相互掩護,藉著藥火與劍光開闢出一條通路,向著甬道深處疾奔。墟蝕獸嘶吼著緊隨其後,利爪不斷抓向二人身後。
後方追擊的厄芽修士,聽見前方獸吼與打鬥之聲,腳步加快。
“前面有打鬥聲響,墟獸攔著他們!快追,趁他們被獸群糾纏,一舉拿下!”
厄芽修士手持厄矛,沿著甬道快速追趕,厄魂燈的紅光在黑暗中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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