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七百四十一章 岔洞攀崖,遠瞻渡影(1)

作者:大道之簡·40分鐘前

岔洞內一片漆黑,凌玄指尖凝著一縷微弱蓮光,瑩白微光鋪在身前碎石之上,照亮蜿蜒向上的通道。巖壁溼滑,遍佈青苔,腳下石塊鬆動,每踏出一步,都有細碎石子滾落,墜入下方黑暗深處,許久才傳來微弱迴響。

雲清瑤跟在凌玄身後,身形放輕,神魂持續昏沉,方才引爆藥核耗盡藥靈,此刻連最簡單的氣息遮掩都難以維持。她抬手扶著一側巖壁穩住身子,低聲開口。

“這條山洪沖刷的舊通道,巖壁根基不穩,方才巖洞一戰震動山體,隨時會有落石。我們不能太快,也不能久留。”

凌玄微微頷首,放緩腳步,蓮光分出一絲,在頭頂盤旋,但凡有碎石松動,劍光便提前將碎石斬落。心口的暗傷隱隱持續作痛,每調動一分靈力,胸口便泛起悶脹之感。歸墟殘片靜靜貼在胸前,識海之中,那道幻影沉寂不動,只是偶爾有一縷極淡的念絲飄出,試探他心神。

“我知曉。溪谷之外,厄騎已經傳令搜山,大批修士正在合圍,待他們查到岔洞入口,我們便再無脫身機會。”凌玄側耳傾聽,下方隱約傳來修士呼喝之聲,正沿著水潭四周仔細搜尋,“他們暫時還沒有發現這條側洞,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二人繼續向上攀行,通道坡度越來越陡,不少地方只能摳著巖壁凸起的石稜借力攀爬。凌玄收了長劍,騰出一隻手,在前方探路,遇到陡峭難行之處,便回身伸手拉雲清瑤一把。

行至半途,頭頂岩層猛地一顫,數塊磨盤大小的巨石轟然墜落。

“小心!”

凌玄立刻將雲清瑤護在身後,抬手催動蓮域劍光,層層蓮紋向上撐起。巨石狠狠砸在蓮光屏障之上,轟隆巨響震得岔洞劇烈搖晃,巖壁裂紋瘋狂蔓延,塵土漫天揚起。巨大沖擊力順著蓮光傳導至凌玄身上,他悶哼一聲,嘴角再度滲出一絲血痕。

識海之中,蘇晚的幻影緩緩浮現,聲音輕柔,在神魂間迴盪。

“此處山崩在即,亂石封死前路。你身受內傷,靈力將竭,若是巨石堵死通道,二人便會埋骨於此。引歸墟之力,頃刻震開岩層,何必硬扛承受這般傷勢。”

凌玄眼神不變,心神不曾動盪,以意念應答。

“外力易得,本心難守。縱使葬身此處,我亦不會以道心換生路。”

幻影輕嘆一聲,緩緩隱入殘片,不再言語。

碎石落定,煙塵慢慢散去。蓮光屏障上佈滿裂紋,卻終究扛住了巨石衝擊。凌玄收回靈力,肩頭微微發抖,強行壓下心脈翻湧的血氣。

“通路還在,只是上方落石會越來越頻繁,抓緊向上。”

雲清瑤從他身後走出,看見他唇角血跡,眉頭緊鎖。她伸手探向凌玄脈象,指尖只觸到紊亂跳動的心脈。

“你的傷勢加重了。若是抵達落雲渡之前,靈力耗竭,厄羅引魂陣一旦開啟,心魔借陣法之力暴漲,你很難抵擋。”

“我會盡量留存靈力,只維持基礎防護。不到生死關頭,絕不全力出手。”凌玄繼續向上攀爬,目光緊盯前方那片越來越明亮的天光,“落雲渡的厄羅引魂陣,核心是以過往執念勾動心魂。我心中執念,便是蘇晚,陣法必然以此為引,編織幻境。只要我分清虛實,陣法便奈何不得我。”

不多時,前方通道豁然開闊,山風迎面灌入,天光灑落。二人終於攀出岔洞,站在崖頂高地。

崖頂草木稀疏,亂石遍地,視野開闊,遙遙可以望見東方奔流的落雲江。江水浩渺,一條寬闊大江橫亙群山之間,江面霧氣嫋嫋。江岸西側,便是落雲渡渡口,渡口碼頭停靠著數艘烏篷舟船,岸邊屋舍錯落,人影往來。

雲清瑤走到崖邊,放目遠眺,目光仔細掃過渡口各處。

“你看渡口四周,看似普通商旅往來,可岸邊幾處土丘之下,隱有黑色厄紋流轉。厄芽宗早已布好厄羅引魂陣,陣眼藏在碼頭青石之下,只要我們踏入渡口範圍,陣法即刻啟動。”

凌玄順著她的視線望向落雲渡,目光掠過往來行人。那些商旅之中,不少人氣息暗藏厄力,都是厄芽宗偽裝的暗哨,埋伏在渡口各處,等候二人自投羅網。

“厄芽宗主料定我們會走落雲渡撤離瘴原,早早在此設下天羅地網。”凌玄沉聲道,“硬闖渡口,踏入陣法之內,便是落入圈套。但除落雲渡之外,其餘江段水流湍急,暗礁密佈,無舟可渡,江中還有水厄妖獸盤踞。”

“渡口並非全無破綻。”雲清瑤伸手指向渡口下游三里,一處隱秘淺灘,“淺灘處水勢平緩,厄芽宗重兵全都集中在主碼頭,淺灘只安排了兩名暗哨看守。我們可以繞到淺灘,尋一艘停在淺灘邊的小船,避開主陣的核心範圍,從下游渡江。只是淺灘之外,依舊連著厄羅引魂陣的外圍,依舊會受到陣法微弱的影響。”

凌玄望向那處淺灘,淺灘蘆葦叢生,恰好可以遮蔽身形。

“此計可行。我們沿崖頂向東繞行,避開山下搜山的厄騎隊伍,悄悄下到江邊蘆葦叢,直奔淺灘。儘量不與暗哨纏鬥,奪船立刻離岸,不給他們傳訊啟動大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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