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七百四十三章 江淵獸影,濁浪伏厄(1)

作者:大道之簡·41分鐘前

小舟順流而下,江水奔湧,浪花持續拍擊船舷。身後渡口方向的黑霧漸漸淡去,厄羅引魂陣的牽引之力隨距離拉遠不斷衰減,可江水下層,一股陰寒腥氣緩緩上浮,纏繞船底。

雲清瑤俯身,指尖輕觸江面,指尖立刻泛起一層淡淡的麻意。她收回手,面色凝重。

“來了。水厄妖獸藏在江底暗流之中,厄芽宗提前以厄力飼獸,專門守在此處截殺。不止一頭,至少三頭。”

凌玄停住划槳,將船槳橫在身側,一手按住蓮域八紋劍的劍柄,目光垂落,緊盯翻滾幽暗的江面。心脈暗傷隱隱搏動,方才對抗幻境與岸邊厄矛的衝擊,內傷已經加重,每一次調動靈力,胸口都有撕裂般的鈍痛。

歸墟殘片貼在胸口,微微發熱,識海之中,那道幻影安靜蟄伏,沒有出聲,只靜靜觀望。

“水下暗流紊亂,妖獸借水流隱蔽身形,不會立刻浮出水面,多半會從船底突襲,掀翻小舟。一旦落水,江水之內遍佈厄力,我們會被妖獸圍困在江中,進退無路。”凌玄低聲道,“你穩住船身,我守水下。”

話音未落,船底江水驟然翻湧,一團漆黑巨大的暗影自深處直衝而上。水面轟然隆起,一頭身披滑膩黑皮、背生骨刺的水厄獸衝破江水,巨大頭顱撞向小舟船底,滿口細密尖牙,噴出渾濁黑色水霧。

“小心!”雲清瑤低喝,體內僅存微薄藥靈催動,碧色微光籠罩船板,加固木船。

凌玄拔劍出鞘,瑩白蓮紋自劍身迸發,自上而下劈向獸頭。劍光破開黑霧,狠狠斬在水厄獸堅硬的外皮之上,濺起一串暗黑色血珠。水厄獸吃痛,發出沉悶嘶吼,龐大身軀一擺,重重撞在船身側面。

木舟劇烈搖晃,船板吱呀作響,幾乎要側翻。凌玄腳下扎穩,蓮光鋪開護住二人,另一隻手死死按住船沿。心口劇痛爆發,一口腥甜湧上喉嚨,被他強行咽回腹中。

識海之中,幻影緩緩開口。

“江水之下,兩頭妖獸正在包抄兩側。你身負內傷,靈力持續損耗,小舟經不起幾番撞擊。借歸墟之力,一念便可鎮殺江獸,不必硬扛肉身苦楚。”

凌玄心神不動,意念平靜回應。

“以殘片之力殺敵,便是向厄力妥協,心魔會趁勢紮根識海。此路,我不走。”

幻影默然隱去。

江面再度翻湧,左右兩側江水破開,另外兩頭水厄獸同步衝出,一左一右夾擊小舟。三頭妖獸呈三角之勢,不斷撞擊船身,黑色厄水順著船板縫隙滲入船艙,觸碰到之處,木船慢慢被腐蝕,冒出絲絲白汽。

“船撐不了太久!”雲清瑤目光掃過江面,“妖獸的弱點在咽喉鱗甲縫隙,但是它們始終在水下游動,難以鎖定。”

凌玄目光快速掃視,江水奔湧,妖獸藉著浪濤不斷遊走,很難一擊斃命。若是繼續被動防禦,船身遲早碎裂,二人落入江中,便是死局。

“我引它們到一處,集中擊破一頭,打亂陣型。你尋機會,以藥靈干擾餘下兩頭妖獸的感官。”

凌玄持劍,蓮域劍光在身前盤旋,故意將蓮光外放,吸引妖獸注意。正中那頭水厄獸果然被蓮光刺激,再度縱身躍起,龐大身軀騰空,朝著凌玄猛撲而來。

“就是此刻!”

凌玄踏在船板,縱身向前,劍光凝練,化作一道纖細白虹,直刺妖獸咽喉鱗甲之間的薄弱之處。蓮紋穿透皮肉,深入獸體。水厄獸淒厲嘶吼,龐大身軀劇烈抽搐,重重砸落江水,掀起十數丈高巨浪。

巨浪鋪天蓋地壓向小舟,雲清瑤傾盡殘存藥靈,撐起一層薄如蟬翼的藥光屏障,抵擋浪頭衝擊。

轟隆一聲,大浪砸落。小舟在浪裡顛簸打轉,船艙大半進水。另外兩頭水厄獸見同伴重傷,暴怒嘶吼,再度從水下猛衝過來,兩隻巨大獸掌拍向船身。

凌玄落回船上,來不及調息,揮劍格擋。蓮光與獸掌相撞,巨大沖擊力震得他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撞在船舷。嘴角鮮血溢位,順著下頜滴落,墜入滾滾江水。

“凌玄!”雲清瑤出聲,藥靈化作細小藥砂,灑向兩頭妖獸雙目。

藥砂落入妖獸眼中,碧色藥靈腐蝕妖獸體表厄力。兩頭水厄獸劇痛之下,攻勢一滯,在江面瘋狂翻滾,攪得江水渾濁。

“它們暫時失明,我們趁機突圍,順著主流往下游,前面江面寬闊,暗流減弱。”凌玄握緊船槳,奮力划動,小舟載著積水,順著湍急江流疾馳,甩開兩頭受傷的水厄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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