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在周身緩緩流淌,藥靈凝成的碧綠護罩隔絕蝕魂水氣,漾開一圈圈細碎漣漪。凌玄三人沉在暗河之中,順著地脈暗流向前潛行,水流裹挾地底的寒氣,透過護罩滲入筋骨。
陸石在最前方引路,目光緊盯水下巖壁上隱約的古紋標記,低聲傳音。
“再往前百丈,便是地脈夾層,墟古殘冊就封藏在夾層石室之內。宗主方才那句低語,說明我們潛入之事早已暴露,前方必定設有埋伏。”
雲清瑤碧色眼眸微凝,藥靈絲絲散開,探入四周水流,感知潛藏的厄力波動。
“河水底下的厄息正在聚攏,不是零星哨符,是厄力鎖水陣。一旦踏入陣域,整條暗河的黑水都會化為蝕魂厄水,藥靈護罩撐不了片刻。”
凌玄手握蓮域八紋劍,劍身蓮紋斂住光華,神念鋪向岩層上方。隔著厚重山石,谷頂厄芽修士誦咒的聲音愈發清晰,層層厄煞不斷衝擊上古地脈禁制,裂紋順著岩層向下蔓延。
“厄芽宗主故意放我們進來,以殘冊為餌,在地底佈下殺局。他要將我們困死在地脈夾層,一併奪取歸墟殘片與墟古殘冊。”
話音未落,身下黑水驟然翻滾,漆黑河水翻湧上浮,無數骨刺自河床淤泥之中刺破而出,帶著腥臭厄毒,朝著三人護罩刺來。
“陣法觸發了!”陸石迅速取出一張困厄符,指尖引燃,符光沉入河水,短暫束縛骨刺攻勢,“困厄符只能拖住片刻,我們衝去夾層石室!”
凌玄身形一縱,持劍在前開路,蓮域白光自劍刃溢位,掃開刺來的骨刺。白光撞上骨刺,黑色毒霧四下飛濺,河水劇烈震盪,藥靈護罩被震得不斷晃動。
“清瑤,穩住護罩,我們不可與黑水纏鬥。”
雲清瑤催動藥靈,碧綠光膜再度增厚,將翻湧的厄毒黑水隔絕在外。可持續催動藥靈,識海舊傷陣陣刺痛,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夾層入口就在前方石壁,石壁上刻有上古鎖紋,破開紋路便能進入石室。”
三人奮力穿過翻騰黑水,抵達巖壁之前。凌玄抬手,蓮域劍光斬向石壁鎖紋,白光落在古老刻痕之上,岩層震顫,石壁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一間密閉石室。
“快進去!”陸石率先跨入石室。凌玄與雲清瑤緊隨而入,凌玄回身揮劍,碎石滾落,暫時封堵石室入口,隔絕暗河內的厄水。
石室乾燥,沒有河水侵入。石室中央,一座石臺靜靜矗立,石臺之上,一塊古樸玉匣安放其中,淡淡灰光自匣身溢位,正是墟古殘冊。
雲清瑤目光落在玉匣四周,眉頭緊鎖。
“玉匣周圍布有神魂引陣,只要有人觸碰玉匣,大陣便會立刻啟用,將我們的神魂抽取獻祭,供給厄芽宗主催動裂隙之力。”
陸石緩步走到石臺邊緣,仔細檢視陣紋。
“這是厄芽宗主親手佈設的獻祭陣,陣眼埋在石室四角。想要取出殘冊,必先毀掉四處陣眼。只是陣眼一旦受損,便會向谷中宗主傳訊,片刻之間,厄芽修士便可沿著暗河趕來合圍。”
凌玄緩步走向石臺,心口歸墟殘片微微發熱。殘片之中,上古記憶碎片翻湧,隱約浮現當年撰寫殘冊修士的殘影。
“殘冊之中記載的封心本源,與厄芽宗主所追尋的截然不同。他只想借殘冊法門磨滅眾生心念,掌控墟厄。殘冊若是落入他手,大荒萬靈,都將淪為厄力傀儡。”
就在此刻,石室封堵的碎石轟然炸開,滾滾黑霧裹挾數名厄芽修士衝入石室。兩名厄芽長老走在隊伍前方,黑袍翻飛,厄力在掌心翻騰。
“凌玄,你果然順利尋到此處。”左側長老冷笑,“從你們踏入暗河一刻,便踏入宗主佈下的死局。乖乖交出歸墟殘片,我可留你們神魂,免受獻祭之苦。”
凌玄橫劍擋在玉匣前方。
“想要殘冊,先踏過我。”
“動手!”右側長老一聲令下,一眾厄芽修士齊齊催動厄力,黑霧化作無數噬魂觸手,席捲整個石室。
蘇岑身在落霞谷外圍山道,正不斷遊走,故意釋放靈力吸引巡山修士。數十名黑袍修士追在他身後,骨刃破空,厄霧漫天。蘇岑劍光縱橫,不斷輾轉騰挪,目光時時望向落霞谷地底。地底傳來一陣地脈震動,正是石室陣法啟動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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