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芽宗主一聲令下,數十名厄芽修士裹挾漫天黑霧,自山林之中猛衝而出,黑色厄浪翻湧,狠狠撞向封心鎖厄大陣外層金紋。
轟隆一聲巨響,陣紋劇烈震顫,金光明暗起伏。裂隙底部墟厄的咆哮愈發刺耳,第三層心魔幻境,順著厄力衝擊,轟然落進四人識海。
凌玄依舊端坐正北陣心,肉身不動,神魂深陷幻境。眼前不再是單獨一人的幻象,大荒萬靈盡數浮現。無數生靈被墟厄吞噬,哀嚎遍野,雲清瑤、蘇岑、陸石跪在廢墟之中,目光帶著埋怨看向他。
“皆是因你執意封陣,才引來墟厄反噬。”萬千低語纏繞耳畔,“放下歸墟殘片,放棄封心鎖厄大陣,便可終止這場浩劫。”
凌玄指尖扣緊蓮域八紋劍,心神穩如磐石。
“浩劫根源,從來不是封陣,是任由妄念肆意滋生。我若退縮,眾生才會永墜死寂。”
幻境之中萬千哀嚎驟然收攏,化作蘇晚的模樣,這一次幻象不再勸他離去,而是滿身血痕。
“你守天下,唯獨不能護我。你修封心,到頭來依舊留不住心中之人,這般大道,意義何在?”
“生離乃是天道,我守住世間,便是守住萬千未曾離散之人。”凌玄抬劍,蓮域白光徹照幻境,“我心中存有思念,但思念不能化為枷鎖。”
劍光落下,漫天幻象碎作灰霧。第三層心魔試煉,凌玄強行扛過,心口歸墟殘片清光大盛,源源不斷向大陣輸送力量。
東南陣角,蘇岑墜入最深幻境。血色火海之內,當年屠戮師門的厄芽魔頭站在他面前,同門師兄弟的殘魂環繞四周。
“你今日鎮壓墟厄,又能如何?厄力不滅,殺戮永遠不會停止。不如放下執念,隨我入厄道,便可復活師門。”
蘇岑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心底深埋的悔恨翻湧而上。他望著同門一張張熟悉面孔,喉間發緊。
“逝去之人無法復生,沉溺虛妄復活,不過是心魔編織的謊言。我今日守陣,是為不讓更多宗門,重演我師門的悲劇。”
長劍出鞘,凜冽劍氣橫掃火海,血色幻境層層崩解。蘇岑心神歸位,劍意牢牢鎖住東南陣角,抵禦襲來的厄霧。
西北陣位,雲清瑤的幻境鋪開。藥谷滿山草木盡數枯萎,無數病患在她面前消亡,她畢生煉製的靈藥全部化為黑灰。一道低語不停叩擊識海。
“藥靈之力,救不了世人。就算你鎮壓墟厄,生老病死依舊迴圈,你的堅持毫無用處。不如放下,免去神魂耗盡之苦。”
雲清瑤緩緩閉上雙眼,碧色藥靈在掌心靜靜舒展。
“醫者之道,不求永生不滅,但求守住一線生機。我能做多少,便盡多少心力,不因結局無常,便捨棄本心。”
藥靈光華漫卷,枯萎草木幻象隨風消散。雲清瑤穩住陣基,碧色光絲向外延展,修補被厄力侵蝕的陣紋。
西南陣角,陸石面前浮現幻境。無數符書、陣圖在眼前焚燒殆盡,他耗盡半生心血所寫典籍化為飛灰。
“大陣一旦失敗,你畢生所學全部湮滅。放棄陣法,保全自身,你還能繼續鑽研符道。”
陸石目光平靜,望向漫天燃燒的書卷。
“符陣之學,不是藏於書卷之中,而是護道於心。若是蒼生沉淪,典籍留存,又有何用。”
心念落定,火光幻境消散。陸石調動地脈靈力,加固西南陣紋。
四人接連衝破第三層心魔考驗,大陣金光重新穩固,四道光華彼此相連,向下壓制裂隙墟厄。
厄芽宗主立於陣外,眼見心魔未能擊潰四人,臉色沉冷。
“倒是好一顆堅固道心。既然心魔殺不死你們,便由我親手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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