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漫天之中,凌玄單膝跪在碎石堆裡,蓮域八紋劍深深刺入地面支撐身體。他渾身靈力幾乎掏空,胸口起伏劇烈,視線已經開始隱隱發昏。
陸石踉蹌跑到他身側,本源淨玉光芒弱了大半,表面多出數道細密裂痕。
“淨玉耗損過重,短時間之內不能再發動同等力量。而且……你看天上。”
凌玄勉強抬眼。
東北天際,落魂泉方向升起第二道暗紅煙柱;偏南位置,殘星嶺的黑霧已經遮蔽半邊天空。兩道遙遠卻清晰無比的厄力波動,正沿著地脈脈絡,朝著黑石斷峽快速靠攏。
忘川古渡,祠底石室。
金鐵交鳴的脆響一刻未曾停下。
蘇岑右手獨握寒朔劍,整條左臂無力垂在身側,皮下蔓延的黑色厄痕已經攀上下頜,每一次揮劍,肩骨都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她不退不避,劍招沒有花哨變化,招招直取致命之處,冷亮劍光在石室之內不停穿梭。
為首骨紋死士掌中墟核碎片不斷震盪,藉著兩名同伴牽制,一次次試圖衝向陣心,都被蘇岑拼盡全力攔回。
“還在硬撐?”死士獰笑,“你的手臂經脈早就被厄毒蛀穿,再強提靈力,整條胳膊就要廢了。”
蘇岑沒有回話,腳下猛地斜踏換位,寒朔劍貼著厄力掌風的縫隙刺入,精準穿透其中一名死士胸口。黑血噴濺在石壁墟痕上,紋路驟然暴漲;可剩下二人抓住她舊力剛洩的空隙,兩道厄掌同時狠狠拍在她側背。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蘇岑向前踉蹌撲出幾步,單膝重重磕在石地上,一口熱血嘔在身前地面。寒朔劍險些脫手,右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出慘白。
“蘇岑!”雲清瑤嘶聲呼喊,藥靈不顧一切全部釋放,大片碧色靈光卷向二人,靈絲死死纏住死士腳踝,“我撐不了多久,陣光已經開始二次衰退!”
石室半空,青白色防護罩佈滿蛛網裂痕,淵底深處那道低沉的咆哮越來越近,洩厄暗道之中,還有絲絲縷縷新的黑霧不停滲進來。上古殘冊嵌在陣槽之內,書頁已經乾枯發脆,銀色鎖紋明滅不定。
為首死士甩開纏繞的靈絲,一步步向前走來,墟核碎片舉過頭頂。
“時辰到了。該送你們和這座封印一起埋葬。”
他正要催動墟核全力轟擊陣心,石室上方的階梯入口,忽然傳來一道沉重、緩慢的腳步聲。
不是凌玄留下劍意示警那種細碎震顫,是一股厚重、讓周遭厄力都為之俯首的壓迫感,順著石階一路往下壓來。
蘇岑與雲清瑤同時抬頭,心頭猛地一沉。
黑袍破碎、周身纏繞著翻湧黑霧的厄芽宗主,出現在階梯盡頭的陰影裡。
他眼底泛著瘋狂的暗紅,目光掃過搖搖欲墜的大陣,又落在滿身是傷的二人身上,嘴角扯出一道扭曲的笑。
“黑石斷峽傳來了好訊息。殘識已經穩住。”
“現在,該回來徹底開啟歸墟的大門了。”
雲清瑤立刻擋到蘇岑身前,藥靈在身前拼起最後一層屏障,聲音微微發顫。
“凌玄留下的劍意印記……為什麼沒有爆發出最高階警示?”
“我抹掉了。”宗主緩緩抬手,掌心凝聚一團漆黑濃稠到極致的厄力,“從收到裴朔的訊號開始,我就已經在往回趕。你們拖得比我預想中,久了不少。”
蘇岑咬著牙,右手撐著寒朔劍慢慢站起。左臂早已失去知覺,黑色厄痕已經爬到臉頰邊緣,視線一陣陣模糊,可劍尖依舊穩穩對準前方。
“想破陣,先踏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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