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岑躺在石邊,緩緩挪動手臂,指尖觸到寒朔劍的劍柄。她用盡僅剩的寒道本源,將一絲冰息注入劍身,霜白劍光微微亮起,蓄勢待發,等候合適的時機出手。
雲硯牽制住第二枚墟種,目光掃過四周,沉淵谷的墟陣因為主墟玉碎裂,已經大半癱瘓,可還有零星墟玉依舊在運轉,不斷召喚遠處的墟影向石臺匯聚。墟霧之中,隱約傳來更多墟影嘶吼之聲,援兵正在趕來。
“不能久戰!”雲硯高聲提醒,“更多墟影正在靠近!”
桓策聞言,心中有了決斷。他不再執著於同時奪取三枚墟種,打算先攜一枚墟種抽身退走,剩下兩枚留在此處,任由墟種慢慢躁動引爆,將凌玄一行人埋葬在墟潮之內。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桓策低喝一聲,墟力猛地爆發,逼開凌玄,轉身便要向著谷外遁走。
“攔住他!”凌玄快步追上,蓮域八紋劍直刺其後心。
桓策回身墟掌硬接,藉著碰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向著墟霧深處掠去。
就在這時,寒朔劍一道冰芒破空飛出,精準纏上桓策腳踝。寒霜瞬間凍結他的衣襬,將他的身形短暫鎖在原地。
是蘇岑。
她傾盡最後力量擲出寒朔劍,做完這一擊,便徹底脫力,閉上雙眼,歪倒在黑石之上。
桓策腳步一滯,心頭驚怒,催動墟力震碎寒冰,可就是這短短一瞬,凌玄已經追至近前,蓮域劍意全力壓下。
劍光籠罩之下,桓策避無可避,只能將懷中墟種護在身前,硬扛這一擊。
轟鳴炸開,桓策悶哼一聲,肩頭被劍光掃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浮現,暗紅墟血順著肩頭滴落。他手中的墟種受到劍光衝擊,劇烈震顫,一縷墟息不受控制地外洩。
可他終究死死攥住墟種,藉著衝擊的餘勢,身形一閃,衝入厚重墟霧之中,身影迅速模糊。
“追!”凌玄提劍便要跟上。
“別追!”雲硯快步上前攔住他,“墟霧之內遍佈殘存墟渦,桓策熟悉谷內陣道,貿然追擊容易落入陷阱。還有兩枚墟種還懸浮在石臺之上,無人看管!”
凌玄腳步一頓,轉頭望向半空。
剩下兩枚墟種還在緩緩盤旋,不斷向外溢散淵場氣息,地脈依舊在持續震顫,距離墟種自行引爆,已經越來越近。
裴朔踉蹌著走到兩枚墟種下方,抬頭看向凌玄:“桓策帶走一枚,還剩兩枚。我們沒有足夠時間重新走完完整儀軌。”
凌玄收劍,看向昏迷過去的蘇岑,又看向氣息萎靡的裴朔、負傷的雲硯和遠處無力趕來的陳樵,左臂墟印依舊滾燙,識海之中厄核的低吼不曾停歇。
他抬手摸向儲物袋,取出那隻預先備好的封墟玉匣。
“解契之上還有險招。”凌玄聲音沉穩,“以我墟印為鎖,暫時壓制這兩枚墟種氣機,封入玉匣。只是這法子損耗極大,我需要持續以心神維繫封印,一旦我心神失守,玉匣立刻崩碎。”
雲硯神色凝重:“那你自身……”
“沒有別的選擇。”凌玄走到兩枚墟種之下,蓮域八紋劍插在身側石縫穩住身形,左臂抬起,暗紅墟印光芒緩緩鋪開,牽引兩枚墟種緩緩下沉,向著封墟玉匣靠攏。
墟種感知到墟印的束縛,劇烈掙扎,一股股淵場意念順著墟印湧入凌玄識海,和厄核一同衝擊本就殘破的封心訣道紋。
凌玄咬緊牙關,眉心滲出細密血珠,死死守住本心,引導墟種一點點落入玉匣之內。
墟霧深處,桓策的身影停在遠處山岩之後,他按住肩頭傷口,低頭看著掌心不斷搏動的墟種,望向黑石臺方向亮起的暗紅墟光。
“只拿到一枚,可惜。”桓策低聲自語,隨即冷笑,“不過足夠了。一枚墟種,已經可以催動大半墟祭。凌玄,你要一直耗著心神封印剩下兩枚,遲早會被厄核吞噬。我們來日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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