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策緩步向前,周身翻湧的暗紅墟霧將周遭微光盡數吞噬,甬道兩側巖壁上亮起的先民道紋,在墟力侵蝕之下,一寸寸黯淡熄滅。
凌玄橫劍擋在蘇岑身前,蓮域八紋劍的青光劇烈震顫,左臂墟印滾燙如燃,識海之內厄核轟鳴不止,毀滅的意念如潮水般衝撞神魂壁壘。他指尖死死扣住劍柄,指節泛白,強行將那股躁動壓在心底,目光冷冽鎖定桓策。
“交出《墟根解契》,我可以留你們一條性命。”桓策的聲音在狹長甬道里迴盪,“凌玄,你體內淵場厄核早已生根,早晚要淪為墟禍。與其苦苦掙扎,不如隨我一同開啟墟道,共迎墟主降臨。”
“痴人說夢。”凌玄沉聲開口,劍光自劍身向外鋪開,清冽道韻流轉,“墟禍一旦出世,萬千生靈塗炭,我絕不會容許。”
蘇岑自凌玄身後踏出半步,寒朔劍霜光凝起,腕間紫黑墟毒紋路瘋狂竄動,方才持續催動尋根引紋,墟毒已經侵入更深的經脈,心口一陣陣抽痛。她伸手,將巖面上的墟根解契收攏,貼身收好。
“契卷你拿不走。”蘇岑抬眸,“桓策,你佈下的墟禁,我們已經窺見端倪。就算今日敗在此地,也絕不會讓你借暗種掀起墟潮。”
一側,雲硯撐著石壁勉強站起,肩頭衣衫被墟力撕裂,皮肉之下滲出血跡,他咬著牙重新握劍,腳步踉蹌,向著這邊靠攏。陳樵癱靠在巖壁,胸口受創,氣息微弱,只能勉強抬眼,緊盯桓策的動向,隨時準備尋機牽制。
桓策掃過幾人,淡淡一笑,笑意裡滿是漠然:“憑你們幾個傷勢纏身之人,攔得住我?方才尋根引紋已經鎖定暗種,就算你們毀掉契卷,暗種依舊在地脈之下蟄伏,只待時機成熟,墟潮照樣會起。”
話音落下,桓策掌心墟力匯聚,濃郁的暗紅黑霧凝聚成一柄墟矛,破空直刺凌玄。
凌玄揮劍迎上,青光與暗紅墟力轟然相撞,強勁的衝擊波席捲甬道,頭頂碎石簌簌墜落,地面岩石裂開細密紋路。凌玄腳下向後滑出數尺,喉頭一甜,一口血沫湧上喉嚨,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厄核抓住這一次氣血動盪,識海中的轟鳴陡然暴漲,無數破碎的殺戮念頭席捲而來,引誘他放開束縛,借厄核之力碾碎眼前敵人。凌玄眉心青筋浮起,神魂苦苦自持,眼底那一絲晦暗的紅,忽明忽暗。
“看看,你已經快要壓不住它了。”桓策捕捉到他神色的變化,語氣帶著蠱惑,“放開禁錮,厄核的力量足以碾壓一切。你不必再忍受這份煎熬。”
凌玄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心神重歸沉穩:“我自有分寸。”
他手腕翻轉,蓮域八紋劍劃出一道迴旋劍光,直逼桓策面門。桓策墟霧翻湧,身軀向後急退,黑霧觸手從四面八方竄出,纏繞向劍身。
蘇岑提劍從側翼襲出,寒朔劍裹挾霜寒劍氣,所過之處,黑霧層層凍結。墟毒在她經脈裡瘋狂衝撞,每一次出劍,都要承受鑽心的劇痛,可她劍勢絲毫沒有放緩。
雲硯趁著桓策分心應對兩人的間隙,提劍疾衝,劍鋒直取桓策腰側破綻。
桓策冷哼一聲,墟力分流,一道黑霧屏障橫擋身側,雲硯一劍劈在屏障之上,屏障劇烈震顫,他反被墟力反彈,再度摔落在地。
“不自量力。”桓策目光一沉,不再留手,周身墟霧盡數暴漲,化作重重墟浪,向著凌玄、蘇岑二人碾壓而去。
凌玄深知硬接這一擊,兩人都會重傷,當即高聲喝道:“蘇岑,借契卷道韻,合劍!”
蘇岑應聲,指尖撫過懷中的墟根解契,淡金微光自衣襟縫隙溢位,順著她的靈元,匯入寒朔劍之中。凌玄催動蓮域本源,兩道劍光一金一青,交織纏繞,先民道韻層層疊疊,迎向滾滾墟浪。
巨響震徹整條甬道,道韻與墟力瘋狂對沖,巖壁上殘存的道紋成片崩碎,地下水被激盪得四處飛濺。兩股力量僵持片刻,墟浪緩緩被道韻消磨,可凌玄與蘇岑二人,氣息都急劇衰敗。
蘇岑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凌玄伸手扶住她的臂膀。
“撐不住了。”蘇岑低聲喘息,“契卷本源損耗過重,再繼續催動,古帛會直接崩碎。”
桓策看著二人窘迫模樣,眼底喜色漸生:“很好,契卷力量耗盡,你們再也沒有手段探查暗種、化解墟禁。”
他正要再度上前,後方忽然傳來一聲低喝。
原本氣息萎靡的陳樵,強撐著傷痛,將數枚提前備好的鎮墟符擲出。符紙在空中引燃,白光炸開,暫時困住桓策周遭的墟霧。
“就是現在!”陳樵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