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三百二十五章 灘頭困鎖,殘契借脈(1)

作者:大道之簡·28分鐘前

桓策緩步踏過漫灘積水,暗紅墟力在他周身緩緩流淌,水面被這股力量浸染,浮起一層渾濁的紫黑浮沫。周遭十餘厄芽修士呈半圓之勢,牢牢鎖死雲硯與蘇岑的退路,墟絲交錯橫亙,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羅網,將二人圈在亂水灘的方寸之地。

“跑了這麼久,也該停下了。”桓策目光落在雲硯手中的蓮域八紋劍上,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意,“玉碑逆契雖斬斷了你二人身上的追蹤墟印,卻耗空了蘇岑大半靈根本源。現在的她,連催動淨墟微光都勉強,你們還有什麼底牌?”

雲硯側身將蘇岑護在身後,蓮域八紋劍橫舉,八道蓮紋自劍身徐徐舒展,清瑩的白光向外鋪開,抵住撲面而來的墟濁氣息。他肩頭蔓延的墟痕還在隱隱跳動,經脈裡持續傳來鑽心的刺痛,方才一路奔逃、數次出手,靈力早已損耗大半。

蘇岑靠在雲硯後背,指尖微微發顫,瑩白的靈根微光弱得幾乎要熄滅。她抬眼望向桓策,聲音輕而穩:“桓策,你想要厄核,想要鎖神陣的權柄,何必執著趕盡殺絕。墟域的地脈早已不堪重負,若是強行催動厄核,整片隱墟都會崩塌,你一樣討不到好處。”

“隱墟崩塌又如何?”桓策低笑一聲,掌心墟力猛地一漲,幾道粗壯的墟絲破空直刺,“先民留下的枷鎖困了我太久,只要拿到厄核,破開鎖神陣,墟域覆滅,我自可攜墟本源去往外界,重塑道途。至於這片墟地,本就是棄子。”

雲硯手腕一轉,蓮域劍光凌空斬落,青光劈斷迎面而來的墟絲,碎散的濁霧四下飛濺。他低聲對身側蘇岑道:“我擋住他們,你尋灘頭地脈節點,試著引動藏在地底的先民殘契。此地水脈交錯,殘契藏於灘底岩層,是我們唯一脫身的機會。”

蘇岑微微頷首,藉著雲硯劍光的掩護,緩緩蹲下身,掌心微光貼向冰涼潮溼的灘石。靈根之力順著石縫滲下去,一點點摸索深埋在地底的紋路。濁水不斷漫過她的手背,墟濁之氣順著肌膚往經脈裡鑽,她強壓下體內翻湧的不適,專心感知殘契的脈絡。

一名厄芽修士見蘇岑俯身,以為她靈力枯竭無力反抗,提掌催動墟力,繞開雲硯,直撲蘇岑後背。

“休動她。”雲硯眸色一沉,蓮域劍紋驟亮,一道弧形青光橫斬而出,逼得那修士慌忙後撤。其餘厄芽修士見狀,齊齊催動墟印,無數細碎墟絲從四面八方湧來,層層纏向雲硯的四肢與長劍。

墟絲纏上蓮域光紋,發出滋滋的蝕磨聲響,清瑩的蓮光不斷黯淡。雲硯手臂震顫,肩頭墟痕被墟濁氣息刺激,痛感驟然加劇,眼前一瞬間泛起黑霧。他咬牙穩住心神,劍勢一變,八道蓮紋兩兩相合,化作四道蓮形光刃,輪番掃開周遭湧來的墟絲。

桓策靜靜立在原地,並不急於出手,只是冷眼旁觀:“蓮域劍的道韻確實精妙,可你的靈力撐不了多久。蘇岑的淨墟靈根此刻用來接引殘契,自身毫無防禦,只要我一聲令下,她頃刻便會被墟濁吞噬。雲硯,放下劍,交出她體內殘存的契紋碎片,我可以留你一命。”

“痴心妄想。”雲硯沉聲回應,腳步不斷挪動,有意將敵人的注意力全部牽在自己身上,給蘇岑留出足夠的時間。

灘下的岩層之中,蘇岑終於觸到了那一縷沉寂已久的先民殘契。古老晦澀的道紋順著水脈緩緩浮起,淡淡的青銅色微光自石縫透出,與她掌心的淨墟靈光相融。可殘契力量殘缺,又被桓策散在灘頭的墟力壓制,遲遲無法徹底啟用。

“雲硯,殘契被墟力壓住了,需要外力撕開一道缺口,我才能借地脈之力引動契陣。”蘇岑壓低聲音。

雲硯心中瞭然,他不再被動格擋,劍上蓮域道韻盡數匯聚於劍尖,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劍身。他迎著迎面撲來的數道墟絲,徑直向著桓策方向突進。

桓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抬手,厚重的暗紅墟牆在身前成型。蓮域劍光狠狠撞在墟牆之上,巨響震得灘頭積水翻湧,水花漫天炸開。墟牆劇烈震顫,蛛網般的裂紋快速蔓延,桓策也被這一擊震得後退半步。

就是此刻。

蘇岑抓住墟牆崩裂、桓策墟力短暫散亂的間隙,靈根之力全力推送,地底的先民殘契驟然亮起大片青銅紋路,順著灘下水脈蔓延鋪開,一道道古樸契紋自亂石縫隙中升騰而起,在半空交織成陣。

“殘契陣紋?”桓策面色一變,沒想到二人真的能喚醒灘底沉寂多年的先民契印,“給我打斷她!”

兩名離得近的厄芽修士立刻催動墟力,衝向蘇岑。雲硯強壓經脈劇痛,回身橫劍,蓮光一卷,將二人逼退。但其餘修士的墟絲已經繞過他,朝著蘇岑籠罩而去。

青銅契紋流轉,生出一層古樸屏障擋在蘇岑身前,墟絲撞在契紋屏障上,不斷消融,卻也在持續消耗殘契本就不多的力量。陣紋光芒忽明忽暗,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殘契只能開啟一條臨時地脈通道,通道不穩,維持時間極短。”蘇岑抬頭,看向雲硯,聲音帶著一絲虛弱,“通道在那邊亂石堆下方,我們必須立刻進去,晚一點契紋消散,就再也沒有機會。”

桓策壓下翻湧的墟力,一步踏出,周身威壓暴漲:“我不會讓你們走的。”他抬手,掌心凝聚一團濃稠的墟濁光球,光球之中,厄核殘留的轟鳴隱隱傳出,正是之前從鎖神陣逸散出來的濁力。

光球裹挾毀天滅地之勢,直撲契紋屏障。

雲硯縱身擋在蘇岑身前,蓮域八紋劍舉過頭頂,所有蓮紋盡數收攏,凝成一面厚重的光盾。墟濁光球撞上光盾,狂暴的力量炸開,雲硯渾身巨震,一口鮮血自嘴角溢位,順著下頜滴落進灘中的積水裡。光盾寸寸碎裂,蓮紋光芒幾乎熄滅。

“走!”雲硯轉頭低吼,伸手推了蘇岑一把。

蘇岑不再遲疑,藉著殘契陣紋的牽引,縱身躍向亂石堆下方那道剛剛裂開、不斷往外湧出清淺地脈氣息的暗縫。青銅契紋隨之收縮,化作一道光鏈,裹住雲硯緊隨其後。

桓策震怒,墟力狂湧,無數墟絲瘋狂追向暗縫:“攔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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