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墟灘後方,地脈幽窟深處。
桓策安坐鎖神陣的陣眼高臺之上,周身暗紅墟紋緩緩流轉,一道道墟絲順著地脈根系,蔓延向整片墟域。他垂眸看向陣心,凌玄被墟絲層層捆縛,懸在半空,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左臂與胸口兩道墟印灼灼發亮,源源不斷抽取神魂氣力。
凌玄識海之內,厄核依舊沉伏,只是時不時滾過一聲低啞轟鳴,與鎖神陣的墟力遙遙呼應。
“他們信了那道遺脈的說辭,循著地脈節點佈設收息契盤。”桓策指尖輕叩石臺,聲音不急不緩,“那名先民殘魂,本就是我以墟息養了多年的餌。”
身側一名厄芽修士躬身垂首。
“長老,若是他們取回契盤內的墟息,當真拿來破陣,會不會……”
“不會。”桓策抬眼,眼底冷光漫開,“契盤之上,我早已暗烙引墟紋。他們以為收走的是厄核逸散的本源氣息,實則是我親手煉入的墟種引信。等他們以淨墟靈根、這一縷‘同源墟息’啟動卸力契紋之時,引信便會炸開,鎖神陣不再分流墟力,反倒會借靈根的生機道韻,反向催發厄核暴走。”
“到那時,凌玄識海崩碎,厄核徹底失控,靈根被墟濁侵染,蘇岑、雲硯二人,連同那昏迷的藥靈童子,一個都逃不掉。”
修士聞言,心頭一鬆,再度躬身:“長老神機。那我們何時合圍脈眼石窟?”
“不急。”桓策搖頭,“等契盤蓄滿氣息,等他們滿心歡喜帶著契盤迴去,準備動手破陣的那一刻,再收網。傳訊下去,所有巡哨修士,只遠遠尾隨,不可提前驚擾。”
暗紅墟符無聲散開,順著地脈脈絡,送往墟河各處哨點。
墟河支流,幽窟外側亂石堆下。
雲硯半伏在溼冷碎石之間,收斂一身靈光,指尖捏著一枚收息契盤,緩緩埋入石縫之下的地脈節點。先民遺脈立在他身側,灰袍被墟風拂動,渾濁的目光靜靜落在契盤之上,看不出半點異樣。
“契盤埋穩,接下來,只需靜待厄核墟息慢慢匯聚。”遺脈低聲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三個時辰,不可提前取出,也不可延後太久,氣息逸散,便前功盡棄。”
雲硯仔細檢查石縫,碎石掩蓋契盤,與周遭地脈紋路融為一體,尋常墟念掃過,根本無從察覺。
“多謝前輩相助。”雲硯抬眼,“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退回石窟,等候時限。”
“你先行回去,我留在此地守著契盤,提防巡哨修士無意間踩踏觸動。”遺脈說道,“時限一到,我會將契盤送到石窟與你們匯合。”
雲硯略一思忖,點頭應允。此地離幽窟太近,兩個人一同折返,目標更大,留下一人看守,確實穩妥。
“萬事小心。若是撞見厄芽修士,不必硬拼,立刻傳訊。”
“我曉得。”
雲硯不再多言,循著來時的地脈暗路,貼著石壁陰影,悄無聲息朝著脈眼石窟的水道方向折返。
他一路疾行,心緒難平。只要拿到同源墟息,配合淨墟靈根,便能穩妥解開鎖神陣,救出凌玄。他心中只盼石窟之內,蘇岑與陳樵平安無事。
半個時辰之後,雲硯穿過幽暗水道,踏入脈眼石窟。
蘇岑正守在石臺前,肩頭傷口滲著淡紅血痕,面色泛白。見雲硯歸來,她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
“佈設順利?”
“嗯,契盤已經埋好,那位前輩留下看守。”雲硯快步走到她身側,目光掃過她肩頭傷勢,“方才是不是有人攻來?”
“兩名巡哨修士,已經退走。”蘇岑輕輕搖頭,“他們接到幽窟方向的傳訊,匆匆馳援,沒有死戰。”
雲硯眉頭微蹙,走到水洞入口,向外探查片刻,水道之中墟霧平靜,沒有追兵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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