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震響接連不斷,漫天墟符炸開的暗紅濁浪一遍又一遍衝撞古紋屏障。瑩白的光壁劇烈震顫,紋路之上蛛網般的裂痕不斷向外蔓延,碎石自穹頂簌簌墜落,砸落在淵室地面,濺起細碎塵霧。
雲硯撐著古紋屏障,蓮域道韻源源不斷自劍身灌入巖壁。他肩頭紫黑墟痕瘋長,順著脖頸攀向下頜,經脈裡的麻木痛感一波強過一波,眼前陣陣發黑,嘴角不斷溢位鮮血,滴落在青石之上,轉瞬便被地底散逸的墟濁氣息消融。
“撐不住了。”雲硯低聲喘著氣,目光飛快掃向石臺旁的蘇岑,“桓策不惜耗損墟力強攻,屏障撐不了多久。”
蘇岑掌心瑩白靈光穩穩貼在石臺底部的契紋節點上,淨墟靈根微光順著紋路不斷下沉,和深埋岩層之下的通道印記彼此呼應。道核光團劇烈搖晃,流轉的墟文忽明忽暗,地底深處墟潮轟鳴越來越響亮,彷彿下一刻就要衝破地脈禁錮。
“通道節點已經找到,只是開啟需要靈根引動全部道核殘韻。”蘇岑眉頭緊鎖,聲音壓得很低,“一旦啟動,鎮墟禁制會短暫鬆弛,沉淵之下積壓的墟濁會向外溢散,整片墟域的墟潮都會提前爆發。”
“爆發便爆發。”雲硯握緊蓮域八紋劍,青光勉強穩住搖晃的古紋屏障,“留在這裡,我們二人都會落入桓策手中,淨墟靈根落到他手裡,後果只會更糟。”
桓策站在屏障之外,看著二人在石臺旁的動作,眼底貪慾翻湧,抬手示意身旁修士繼續催動墟符。
“想開啟密道逃走?未免太過天真。”桓策聲音冷冽,“我早就知曉沉淵之下藏有先民留下的脫身通路,只是這條路代價極大,一旦開啟,墟潮失控,方圓百里盡數會被墟濁吞沒。你們敢賭,我便陪你們賭。”
先民遺脈神色不安,側頭看向桓策:“長老,若是墟潮失控,我們也會被困在這片地脈之中,很難脫身。”
“只要拿到蘇岑和淨墟靈根,這點風險不值一提。”桓策搖頭,指尖墟力再催,“加快攻勢,在通道完全開啟之前,破開古紋屏障。”
兩名厄芽修士應聲,同時取出數枚高階墟符,墟符之上暗紅紋路亮起,裹挾厚重墟濁之力,狠狠砸向屏障同一處裂紋。
砰!
一聲巨響,古紋屏障上一道主紋應聲斷裂,瑩白光壁猛地向內凹陷,大片白光消散。狂暴的墟濁氣息順著缺口湧入淵室,直撲雲硯面門。
雲硯悶哼一聲,身形一晃,蓮域道韻險些斷絕,肩頭墟毒瞬間侵入心脈,一口熱血噴湧而出。
“雲硯!”蘇岑見狀,心神一亂,靈根靈光微微滯澀,石臺下方的契紋隨之黯淡幾分。
“別管我,繼續開啟通道!”雲硯咬牙穩住身形,強行調動殘存蓮韻,將斷裂的古紋勉強銜接,缺口處重新浮起一層單薄青光,“我還能再擋片刻。”
桓策望著搖搖欲墜的屏障,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我看你們還能硬撐多久。”
他不再依靠修士的墟符,親自抬手,掌心凝聚一團凝練厚重的墟核濁光,隔著數丈距離,緩緩推向屏障缺口。這一擊凝練內斂,沒有震天轟鳴,侵蝕之力卻遠勝尋常墟符,所過之處,周遭漂浮的透明墟絲盡數被捲入其中。
濁光緩緩貼上青光缺口,瑩白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消融。
蘇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紛亂,凝神收攏心神。她不再分心觀望,將淨墟靈根之中所有力量盡數釋放,瑩白靈光順著石臺契紋源源不斷灌入地底。懸浮在石臺上方的道核光團驟然爆發出刺眼白光,無數先民墟文自光團之中飛出,沿著巖壁古紋盤旋遊走,整座沉淵淵室都跟著震顫起來。
嗡——
低沉厚重的道音響徹四方,石臺正下方的岩層緩緩下沉,一道狹長幽深的通道緩緩顯露,通道之內流轉著淡淡的先民清輝,隔絕大部分墟濁,正是通往墟域之外的密徑。
“通道開了!”蘇岑輕聲道,轉頭看向雲硯,“快過來。”
桓策看見通道顯現,眼神驟厲,不再留手,掌心墟核濁光猛然爆發,狠狠衝破殘存的青光屏障。暗紅墟霧席捲而入,直撲石臺方向。
“攔住他們!”桓策一聲令下,先民遺脈與修士緊隨墟霧之後,衝入淵室。
雲硯見狀,不再維持古紋屏障,收劍回身,幾步掠至蘇岑身側,一手將她護在身後,蓮域八紋劍橫擋在通道入口之前。斷裂的古紋失去蓮韻支撐,白光快速消退,整片淵室的鎮墟力量持續衰減,巖壁縫隙之中,絲絲縷縷的黑濁墟水不斷滲落。
“想走?”桓策快步逼近,墟力在掌心翻湧,“費這麼大功夫,豈能讓你們從眼皮底下逃走。”
“攔得住我們,再說。”雲硯提劍迎上,青白劍光直劈桓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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