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那雙搭在臂彎裡的斷指左手,輕輕動了動。
這調子……沒有半點現代流行樂那種浮躁的鼓點,乾乾淨淨的,就像三十年前夏夜裡吹過老街巷口的風。
八個小節的前奏悄然滑落。
林弦輕輕吸了一口氣,微閉上雙眼,用他那經過系統淬鍊、帶著成年男人特有的微沙與滄桑質感的本音,對著空曠的道場緩緩唱出了第一句:
“古いアルバムめくり(翻開發黃的舊相簿)……”
僅僅七個音節出口,鬼冢源十郎搭在膝蓋上的手背,青筋猛地凸起了一根。
林弦的右手穩穩地撥動著琴絃,溫柔的歌聲繼續往前流淌:
“ありがとうってつぶやいた(對著裡面的人,輕聲說了句謝謝)……”
“いつもいつも胸の中 勵ましてくれる人よ(那個總是、總是在我心中,給予我鼓勵的人啊)……”
沒有炫技的高音,也沒有撕心裂肺的哭腔。
林弦只是像一個坐在夕陽走廊下的講故事的人,用最平淡、最溫和的語氣,把這三句歌詞輕輕送進了老人的耳朵裡。
然而,就是這平淡如水的三句話。
坐在黑檀木茶案後的鬼冢源十郎,整個人像是被一道九天落下的悶雷迎頭劈中,魁梧的身軀劇烈地晃了一下!
老人那雙渾濁卻銳利的虎目猛地瞪大,盯住了抱著吉他的林弦。
跪在下首的黑田龍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站在走廊門口的獨眼老管家,在聽到這三句歌詞的瞬間,那隻僅剩的獨眼已經緩緩變紅!
外人只知道關東聯合會的總會長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是個連親生女兒慘死都能一滴眼淚不掉、提刀屠人滿門的鐵血瘋子。
可只有守在莊園裡伺候了四十年的老管家最清楚——
在過去這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裡,每當夜深人靜、整座莊園徹底熄燈之後。
這個六十五歲的老人,都會一個人步履蹣跚地走進那間貼著封條的偏廳。
他不開燈,就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用那隻斷了兩根手指的左手,一頁一頁、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著千鶴大小姐從小到大的舊相簿。
從剛滿月時皺巴巴的小臉,到第一次背上小書包站在櫻花樹下傻笑,再到十七歲那年抱著這把木吉他拿了校園比賽第一名……
每次翻到相簿的最後一頁,這個在千軍萬馬面前都沒彎過腰的極道,都會把蒼老的額頭貼在泛黃的照片上,用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著照片裡再也不會長大的女兒低語。
那是鬼冢源十郎藏在心底最深處、連死都不會對任何人吐露半個字的秘密。
可現在,這個秘密,被眼前這個素昧平生的年輕人,用一把女兒留下的舊吉他,字字句句地唱了出來......
道場內的檀香青煙還在往上飄。
林弦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主位上老人的異樣,手指在琴絃上輕輕一滑,旋律順著主歌緩緩向上揚起:
“晴れ渡る日も 雨の日も(無論是晴空萬里的日子,還是大雨滂沱的雨天)……”
“浮かぶあの笑顔(腦海中浮現的,總是你那張笑臉)……”
”……)褪、去遠漸漸經已憶回怕哪(もててせあく遠出い想“
”……)閃閃淚是總便,天那的醒甦憶記,影的你找尋要只(うそうそ涙 は日る甦 てし探げかもお“
。裡氣空在散消輕輕音泛的他吉木著隨,咽哽的深嚨在抑一著帶,理聲混弱的輕極了用弦林,音尾的”閃閃淚“個一後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