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泛音在寬敞的劍道道場裡慢慢散盡。
林弦閉著眼睛,手指虛按在弦上,停頓了一會才睜開眼。
林弦拍了拍衣襬站起身。
他沒有半點打贏賭約的得意,雙手穩穩地捧著那把古典木吉他,一步步走到右側的神龕前。
彎下腰,他將吉他輕輕放回木質琴架上。
連墊在底下的那塊紅絨布,都被他伸手仔仔細細地理平了邊角的褶皺。
做完這一切,林弦轉過身,看向主位上還在失神落淚的老人。
“鬼冢會長,獻醜了。”
林弦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道場裡流淌。
“這首歌叫淚光閃閃。”
“我想,這把琴的主人當年那麼熱愛音樂,她留下的琴,不是為了讓您睹物思人、活在痛苦裡的。”
林弦看著老人佈滿淚痕的面容,溫和地笑了笑。
“在天上的她,一定也希望您在想她的時候,能聽聽歌,能帶著笑容活下去。”
這幾句輕柔的話,好像敲碎了鬼冢源十郎心底最後一層堅冰。
老頭子抬起寬大的黑色和服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將縱橫的老淚擦乾。
“呼——”
他挺起胸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鬱結在胸口整整五年的濁氣。
再次抬起頭時,那雙虎目裡的暴戾和輕蔑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滿的震撼、感激與欣賞。
“好小子……”
鬼冢源十郎盯著林弦看了兩秒,突然仰起頭,中氣十足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老夫活了六十五年,今天栽在你小子手裡,輸得心服口服!”
老頭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茶案嗡嗡作響。
“從今天起,誰特麼再敢在老夫面前說你的音樂是噪音,老夫第一個拔了他的舌頭!”
跪在旁邊的黑田龍二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差點癱軟在地板上。
主位上的鬼冢源十郎撐著烏木柺杖,轟然站起身。
這位統治了關東地下世界三十年的老教父,終於亮出了他真正的獠牙與能量。
“獨眼!”
老頭子朝著門外一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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