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普通的年輕音樂人,面對這種站在道德和資歷制高點上的全盤否定,恐怕早就氣得面紅耳赤,要跟老頭子爭辯什麼流行音樂的藝術性了。
但林弦沒有,他很清楚,跟一個把自己封閉在五年前喪女之痛裡的倔老頭講道理,講到明天早上也是對牛彈琴。
林弦歪了歪頭,沒有接話,而是順著道場寬闊的內部空間緩緩環視了一圈。
他的視線掠過牆上掛著的古董太刀,掠過寫著“武運長久”的書法掛軸,最終,停在了道場正上方偏右側的一座獨立紫檀木神龕旁。
正如黑田龍二在車上所說,這座莊園裡的所有樂器都被鎖進了偏廳。
唯獨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立著一個用上好紅絨布墊著的木質琴架。
琴架上,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把手工打造的古典原聲木吉他。
那把吉他的面板呈現出溫潤的琥珀色,琴身沒有半點灰塵,顯然每天都有專人懷著敬畏之心擦拭保養。
只是那六根琴絃已經鬆弛了太久,再也沒有人去撥動過它。
在看到那把木吉他的同時,林弦甚至不需要開啟系統商城。
前世地球上,一首同樣誕生於日本、曾讓無數鐵血硬漢在深夜痛哭流涕、堪稱民謠與搖滾豐碑的殿堂級神曲,已經無比清晰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裡。
林弦收回視線,重新看向主位上的鬼冢源十郎。
他抬起右手直接指向了神龕旁的那把古典木吉他:
“鬼冢會長,既然您老覺得現在的年輕人搞出來的全是垃圾噪音……”
“那咱們今天干脆也別廢話了,不如直接打個賭。”
林弦看著老人的眼睛,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
“借您角落裡那把木吉他一用,不用任何電腦合成,也不用任何擴音裝置。”
“我就在這兒,現場給您彈唱一首。”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在地毯上。
然而,當看清林弦手指所指的方向時——
“嘶!!”
跪在旁邊的黑田龍二,連同走廊外站著的獨眼老管家和四名貼身護衛,臉色在同一秒鐘劇變!
黑田龍二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顧不上什麼規矩,猛地撲過來想要去拉林弦的胳膊,失聲驚呼道:
“林老弟不要!!快把手放下!那是千鶴大小姐生前最喜歡的遺物,誰都不能碰的!!”
晚了,主位之上,鬼冢源十郎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龐,在一秒鐘內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咔嚓!”
老人右手抓著的烏木柺杖,因為力道過大,堅硬的木柄上竟硬生生傳出了一絲細微的骨節爆響!
如果說剛才老人的發怒只是上位者的敲打,那麼此刻,一股真正從屍山血海裡撈出來的恐怖殺意,如同實質般的凜冬暴雪,轟然籠罩了整座劍道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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