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童零安安靜靜地聽著,把手裡剩下的半塊蘋果派塞進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完嚥下去。
她看著滿臉倔強的妹妹,頭頂這次沒有轉圈緩衝。
她伸出戴著露出半截手指的粗線手套的右手,輕輕放在了天童凜的腦袋上,笨拙地順著她的髮絲摸了摸。
“嗯……”
天童零點了一下頭,淺灰色的眸子裡倒映著妹妹的身影,聲音輕柔而篤定:
“小凜想去,那就去。”
“去東京,我打鼓,給你伴奏。”
“誰敢笑話小凜……我用鼓槌,把他敲碎。”
原本還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被姐姐這句樸實無華的“敲碎”給硬生生逗了回去。
天童凜破涕為笑,用力吸了吸鼻子,伸出右手的小拇指遞到姐姐面前:
“那我們拉鉤!等攢夠了路費,我們就偷偷買車票跑去東京!”
天童零乖巧地伸出小拇指,跟妹妹勾在一起,兩枚凍得通紅的小指頭在夕陽下重重地碰了碰大拇指。
就在姐妹倆蓋章定下這個看似遙不可及的東京約定之時。
“滋啦——滋啦啦——!”
不遠處村委會院子裡,那根立在十米高電線杆頂端、平時只有放防火通知才響的大鐵皮喇叭,突然傳出出了一陣電流聲。
緊接著,“啪啪”兩聲拍打麥克風的悶響傳遍了全村。
老村長那口因為常年抽旱菸而沙啞、此刻卻因為極度亢奮而拔高到破音的破鑼嗓子,順著大喇叭轟隆隆地在整座白樺村和周圍的雪山間迴盪開來:
“喂喂!聽得到嗎?!全體白樺村的村民們注意了!手裡的農活都先停一停,通知一件天大的喜事!!”
各家各戶的院門紛紛推開,正在餵豬掃雪的村民們全都好奇地探出頭,望向村委會的大喇叭。
大喇叭裡,老村長激動得連氣都快喘不上了:
“就在剛才,縣裡宣傳科的領導親自來電話了!”
“明天上午十點!東京NHK國家電視臺的大攝製組,要來咱們白樺村錄那個黃金檔的電視節目,幫咱們把倉庫裡積壓的蘋果賣到全國去啦!”
“而且!這次跟電視臺一塊兒進村的,那可是前幾天剛剛在跨年夜紅白歌會上拿了全國收視率第一的超級大明星——東京的偶像小姐們,還有她們的社長!!”
“那可是連電視裡的大領導都要客客氣氣的頂級大人物啊!今天晚上家家戶戶都把院子給我掃乾淨了,明天早上全都換上過年的新衣服去村口迎接!”
廣播聲一遍又一遍地在山谷間激盪,整個安靜的小山村沸騰了起來,到處都是村民們驚歎議論的喧譁聲。
而在高高的倉庫屋頂上。
剛剛才勾完手指的天童凜,猛地從瓦片上站起身來。
因為起得太急,腳下的一塊積雪踩滑,要不是旁邊的天童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後衣領,她差點直接從房頂上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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