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弦嗤笑一聲,抬起腳,用沾滿黑泥的馬丁靴鞋底重重地跺了跺腳下凍硬的土地:
“我中午才剛跟你們副導演說過,真正的歌手,從來不需要靠什麼百萬調音臺和防滑舞臺來遮羞。”
“只要敢亮出爪子,哪裡都是舞臺!”
話音落下的剎那,林弦轉過身,目光如電般掃向不遠處的兩個女孩,猛地一揮大手:
“琉璃!小櫻!吃飽喝足熱身完畢沒?!”
“把咱們壓箱底的傢伙事兒亮出來!就用那首你們倆閉著眼睛都能配合的千本櫻,全開麥,給白樺村的老鄉們,也給咱們NHK的老師們聽聽——到底什麼特麼的叫紅白歌會總冠軍的成色!”
原本還替他捏把汗的川口製作人渾身一個激靈,看著林弦自信的架勢,血液都不由自主地跟著沸騰了起來。
而在場地另一側,前一秒還把腦袋縮在軍綠色大棉襖領子裡、因為被兩百多號村民盯著而有些社恐發抖的神木琉璃,聽到林弦這句話,嬌小的身軀輕輕一震。
當林弦隨手從音響師手裡拿過那支連防噴罩都掉了一半海綿的普通無線麥克風,大步走過來塞進她手心裡的那一秒。
神木琉璃低著頭,右手五指緩緩收緊。
就像是拔出了插在祭壇上的魔劍。
當她再次抬起頭,邁步走向曬穀場正中央時,清冷的眸子裡,所有的怯懦、閃躲與斷網焦慮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曾經在 Live House和NHK大廳裡,讓數百萬人為之戰慄的“深淵魔王”氣場!
“來啦社長!”
旁邊的星原櫻清脆地應了一聲。
她一把解下頭上的頭巾,將外面略顯臃腫的棉背心脫下來扔給場務,只穿著那件紅黑格子的法蘭絨襯衫和牛仔揹帶褲。
雙手抬起,在腦後用力一拽,將那束標誌性的粉色高馬尾扎得緊實利落。
兩個女孩一左一右,踩著嘎吱作響的泥雪,走到了空曠簡陋的曬穀場正中央。
沒有絢麗的追光燈,頭頂只有長野縣深山裡鉛灰色的冬日天空;沒有乾冰冷焰火,四周只有掛滿白雪的蘋果樹和幾百雙淳樸好奇的眼睛。
星原櫻和神木琉璃背對著背站定,連一句多餘的溝通都沒有。
那是她們在秋葉原雜居大樓地下二層那間漏水的練習室裡,頂著三十八度的高溫、流乾了不知道多少斤汗水,成百上千次合練才砸出來的肌肉記憶。
場邊的音響師咬了咬牙,被林弦那股瘋勁兒逼出了火氣,直接把伴奏隨身碟插進村委會的功放機裡,將音量推杆一推到底!
“滋啦——”
兩隻原本用來放廣播體操的大功率鐵皮音箱先是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電流底噪。
緊接著,下一秒,如同疾風驟雨般的鋼琴快奏,裹挾著狂暴激昂的和風重金屬電吉他掃弦,像是一場毫無徵兆的暴風雪,在寂靜的深山峽谷間轟然炸響!
前奏切入的最後一個鼓點落下。
站在泥地中央的神木琉璃,甚至連伴奏的引導音都不需要聽,猛地舉起那支破舊的無線麥克風,抵在唇邊。
腰腹核心驟然發力,胸腔共鳴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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