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為,只要加大搜捕力度,總能把這個躲在暗處的老鼠揪出來。沒想到……才過去三天,這個該死的狙擊手,不僅沒有被嚇住,反而又冒了出來!這一次,他更猖狂了,居然直接狙殺我們大日本帝國的現役士兵!”
南田知信猛地轉過頭,盯著管家,一字一句地說道:
“小本,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這不僅僅是幾條人命的問題。這是在公然挑釁!是對我們大日本帝國在華最高統治權威的公然踐踏!如果連帝國士兵的安全都保護不了,我們還有什麼臉面,站在這片支那的土地上?”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聲音裡帶著鋼鐵般的決絕:
“它是在告訴所有的支那人,大日本帝國的士兵,是可以被隨意殺死的!這個風氣一旦傳開,上海灘,就要徹底亂了!我們苦心經營多年的秩序,就會毀於一旦!”
“我一定要將他揪出來!”
南田知信的目光,如同兩把淬了毒的刀子,穿透了和室的障子門,望向了那片應該屬於大日本帝國、此刻卻暗流洶湧的上海灘夜空。
“無論他是誰,無論他躲在什麼暗處……就算是掘地三尺,把整個上海灘翻過來,我也一定要將他……”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擠出了最後幾個字:
“千刀萬剮,以儆效尤!”
窗外,日租界的霓虹依舊閃爍,歌舞昇平。可南田知信的心裡,卻已經聽到了那場即將席捲整個上海灘的、血雨腥風的前奏。
…………
十分鐘後。
安和路十字路口。
方才還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街市,此刻卻徹底變了模樣。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混合著血腥氣、塵土味,以及夜風送來的涼意,聞著讓人心裡發緊。
整條安和路,已經被荷槍實彈的軍警徹底封鎖。路口兩端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繩,幾輛挎鬥摩托車橫在街口,車上架著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指向街道深處。大量穿著黑色制服的76號特工、穿著藏青制服的警察、還有穿著黃呢軍裝的保安處士兵,密密麻麻地擠在這一片,手電筒的光柱在夜色裡交錯掃射,像一張無形的網,把這條街罩了個嚴嚴實實。
街面上,老百姓早就嚇跑了。
方才槍響、尖叫、警報響成一片的時候,整條街的人就跟炸了窩的螞蟻一樣,店鋪老闆丟下生意就往家裡跑,挑擔的小販扔了擔子就往巷子裡鑽,當孃的死死捂住孩子的嘴,跌跌撞撞地奔逃。
此刻的安和路,商鋪門窗緊閉,家家戶戶熄了燈,整條街上連一條狗影都看不見,只剩下滿地狼藉——踢翻的菜籃、散落的水果、撞倒的貨攤,還有幾頂被踩扁的禮帽。
現場,一片淒涼。
可這份淒涼,很快就被更鬧騰的動靜打破了。
“開門!警察局查案!統統出來!”
“快,挨家挨戶地搜!一個角落都不許漏!”
“媽了個巴子!快開門,小心把你當同黨抓起來!”
大量的警察、士兵、76號特工,端著槍、踹著門,開始對十字路口周圍的房屋,進行挨家挨戶的搜查。木門被砸得“砰砰”作響,櫃子被翻得“嘩啦”亂倒,值錢的東西被順手揣進懷裡。樓上傳來婦人驚慌的尖叫,巷子裡傳來孩子被嚇醒後的嚎啕大哭,還有大人呵斥孩子的聲音、軍警罵孃的聲音、器物碎裂的聲音……
一時間,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