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別打我娘!求求你們別打我娘!”
那婦人顧不上自己頭上火辣辣的疼痛,一把將兩個孩子死死摟進懷裡,用單薄的脊背牢牢護住他們。
她飛快地從破棉襖懷裡,掏出剛才偷到的肉乾與胡餅,顫抖著手往兩個孩子嘴裡塞,聲音帶著哭腔急促道:
“虎子、丫丫快吃,快嚥下去……”
兩個餓極了的孩子,眼淚汪汪地抓著肉乾大口啃著,女子則死死弓著身子,把這兩個孩子護在身後,生怕有人搶走他們手裡的吃食。
小男孩虎子狼吞虎嚥地吃了幾口,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他仰起頭,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面黃肌瘦的母親,小聲問道:
“娘,你怎麼不吃?”
婦人連忙擺手,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娘剛才吃過啦!你跟妹妹快吃,娘肚子飽著呢,一點都不餓。”
旁邊的小女孩丫丫咬著胡餅,抬起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說道:
“娘,你騙人,你每次撿到吃的都說自己吃過了。”
婦人渾身僵了一下,眼圈瞬間紅了。
她抬起粗糙乾裂的手掌,輕輕摸了摸丫丫枯黃的小腦袋,聲音發顫:
“傻丫頭,娘是大人,大人耐是餓不著的。”
看著眼前這一幕,楊過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
他猛地想起了孃親穆念慈!
當年在嘉興,自己的娘也是這樣,永遠都是把吃的先給自己,她永遠說不餓……
如今再看眼前這個婦人。一模一樣。
世上有些謊話,明明一聽就能聽出來。
可當孃的,卻偏偏能說上一輩子。
楊過鼻尖猛地一陣酸澀,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眼眶在一瞬間悄然泛紅。
身旁的小龍女察覺到了楊過的異樣,她瞬間便猜到,楊過是想起了自己苦難的兒時經歷。
小龍女默默轉身從行囊裡,又取出幾塊胡餅、一塊醬牛肉和一壺水,輕步走到婦人面前,聲音輕柔:
“大嫂,你莫要害怕,我們不是壞人。這些吃的都給你和孩子們,不夠包袱裡還有,你們慢慢吃,別噎著。”
旁邊的程英也溫柔一笑,默契地走去廟角抱來一抱乾柴,添進火堆。
橘紅色的火苗躥起很高,暖融融的熱氣,瞬間驅散了破廟裡刺骨的寒意。
女子愣愣地看著眼前宛如九天仙女般的小龍女,又看了看手裡香氣四溢的牛肉與胡餅,滾燙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抱著兩個孩子哽咽著連連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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