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栓柱出了南鑼鼓巷,走到了前門外頭的大街上。
這裡的人流一下子密了起來。
街兩邊全是老字號的鋪面,掛著各式各樣的幌子。
一陣濃郁的果木焦香混著皮脂的油脂香氣順著北風直往鼻孔裡鑽。
張栓柱吸了吸鼻子。
“好傢伙,這味道也太霸道了。”
“掛爐裡用棗木烤出來的吧?”
他順著這股子香味抬頭一瞧。
前頭不遠處矗立著一座氣派的二層老樓,黑底金字的大招牌擦得鋥亮。
上面三個燙金大字:聚德樓。
“聚德樓烤鴨店!”
張栓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現在是八月底,公私合營正在辦,但還沒推行票證。”
“等到十月統購統銷的網子收緊,糧本、票證全發下來。”
“到時候想吃頓烤鴨,光有錢頂個屁用,沒票連根鴨毛都買不著。”
“哪怕到了後頭,一個月那幾兩肉票,誰捨得拿來換烤鴨吃?”
“現在不下手,更待何時?”
張栓柱樂了,抬腿就朝著店門口邁過去全聚德進了大堂。
一股子熱氣撲面而來。
大堂裡擺著幾十張八仙桌,坐了足足七八成客人。
跑堂的夥計肩上搭著雪白的汗巾,手裡託著大木盤,在大堂裡穿梭。
“得嘞!二號桌烤鴨一套,蔥醬齊備!”
“三號桌鴨湯來嘍,客官您小心燙著!”
夥計的吆喝聲清脆響亮,帶著四九城特有的腔調。
張栓柱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
穿著長袍馬褂的老客有,穿著中山裝的幹部有。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夥計瞅見張栓柱進門,趕緊小跑著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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