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在鎮上的電線杆子上看到了你們的招生簡章,上面說注重動手實踐能力,因材施教。”
“我想問問……你們學校,能讓我燒泥巴嗎?”
周遠放下茶缸,看著眼前這個為了燒窯被家人趕出來的少年。
這不就是藍天學院最需要的人才嗎?
“藍天學院,不養背書的秀才,只要動手的狂徒。”
周遠雙手背在身後,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在我們這裡,沒人會管你為什麼考一百五十二分,更沒人會砸你的窯。”
“你想燒泥巴,後山有取之不盡的礦土,林子裡有撿不完的硬柴。”
齊越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眼淚差點掉進手裡的破罐子裡。
“真……真的?!”
“我收你。”
周遠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丟擲了老規矩。
“不過,藍天學院有藍天學院的鐵律。”
“學費一年九百九十八,住宿費兩百,材料費一百,總共一千二百九十八。”
“這裡沒有現成的席夢思,沒有現成的單間,你需要自己去後山砍樹做床。”
周遠指了指後面光禿禿的荒地。
“更沒有現成的窯爐給你用。”
“想燒瓷器,自己挖土、自己制泥、自己上山挑磚壘窯。”
“做出的東西不合格,後廚的老趙不會用你的鍋,醫務室的林晚晚不會用你的罐,你就只能抱著你燒爛的泥塊喝西北風。”
“敢不敢來?”
這要是換作普通城裡孩子,聽到連床和窯爐都要自己造,早就嚇得掉頭跑了。
可齊越聽完,兩隻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
“敢!我太敢了!”
齊越一把放下手裡的小瓦罐,手忙腳亂地從短褂最裡層的暗兜裡掏出一個塑膠袋。
塑膠袋裹了厚厚五層,裡面全是一張張被汗水浸得發軟的零錢。
十塊的、二十的、五十的,甚至還有幾張帶著機油味的一塊錢紙幣。
他蹲在地上,一張一張數好,雙手捧著遞到周遠面前。
“校長!這是一千二百九十八塊!這是我平時給磚窯拉土攢了一年的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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