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三十六法》第20章 · 偏將(2)

作者:喜歡挖坑的小強·48分鐘前

都是被什麼,點進活人身子裡的。

陳平的血,又涼了一分。

“這孩子,”他開口,聲音乾啞,“後頸上烙了字。”

那兵盯著他,眼裡的光從戒備變成了別的什麼。他慢慢把刀收了回去,只留半寸刀柄露在外頭。

“你能看見那字?”他問。

陳平沒點頭,也沒搖頭。他只是站著。

江風從河面吹過來,蘆葦彎成一片。那孩子在兵懷裡,忽然不掙了,只拿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陳平,像只受了驚的野物。

那兵把孩子往船上一放,從船裡扯了件破衣裳蓋住。他直起身,整個人擋在船前。

“我是平陽郡的偏將,王平之。”他說。報名字報得極穩,一字一頓,“你既看得出那字,就該知道,這地方,不是外鄉人該來的。”

陳平沒應。

王平之。他把這三個字,在舌尖過了一遍。

“你從哪兒來?”王平之問,“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陳平低頭看看自己。斷掌,瞎眼,一身血衣。他張了張嘴,想說,卻發現自己說不清。他連自己是誰,都還沒想起來。

“我從黑風山來。”陳平說。

王平之的臉色又變了一分。他看陳平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黑風山。”他重複了一遍,“那山吃人。你能從那兒下來?”

陳平沒說話。他不想說那三天的事。

王平之也沒追問。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孩子,低聲罵了句什麼。

“今晚的事,”他說,“你沒看見。”

陳平看著他。

“我看見了。”陳平說。

王平之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來。

兩人又僵住了。江水嘩嘩地流,月亮往雲裡鑽,四周一下子暗下來。

就在這時,那孩子“哇”地哭出了聲。聲音又尖又細,在夜裡炸開。

王平之一把捂住孩子的嘴,轉頭朝官道那邊看。陳平也聽見了——官道盡頭,有馬蹄聲,還有鈴鐺響。不是黑風山那種銅鈴,是兵營裡的鈴,一下一下,趕得急。

王平之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們來了。”他說。

他看看陳平,又看看那孩子,最後像下了什麼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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