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三十六法》第73章 · 余灰(2)

作者:喜歡挖坑的小強·46分鐘前

失去了一半魂魄的軀殼,就像是被抽乾了油的燈,火一滅,剩下的燈芯也只能跟著變成死灰。

“還能活多少?”嶽鎮山問。

“看命。”韓鐵衣聲音苦澀,“被抽得少的,或許能醒過來,但得大病一場,折壽幾十年。被抽得狠的……哪怕是剛才還有一口氣喊仙君的,陣一破,魂散了,也就死了。”

嶽鎮山握著焦木槍桿的手背上,青筋條條凸起。

他轉過頭,看著滿地的廢墟,眼底燃起一團極怒的火,卻又無處發洩。天玄軍能砸碎三仙觀的神像,能斬殺這裝神弄鬼的童屍,卻救不回那些自願把命送進爐子裡的百姓。

“傳令。”嶽鎮山咬著牙,字從牙縫裡一個個往外蹦,“全軍出觀。還能喘氣的,抬走。死透了的,就地收屍。天亮之前,把這片山坳給我清理乾淨。”

“是。”白翎低頭應令,起身振翅,消失在夜色裡。

陳平咬著牙,用右手撐著地面,慢慢站了起來。

他的左臂軟綿綿地垂著,隨著走動,鑽心的疼。他沒理會其他人,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那具被龍五踹飛的乾屍跟前。

乾屍趴在地上,後腦勺朝著天。

陳平蹲下身。那乾屍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紙灰和屍臭味。他伸出完好的右手,在乾屍焦黑的脖頸底下摸索了一下。

這童屍是個空殼,是個沒名字的逃奴,可他能在這無名山上起一座三才爐,佈下十里香火大陣,絕不是憑空變出來的本事。

陳平的手指碰到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硬邦邦的,卡在乾屍的頸骨縫裡,被一層融化的暗紅硬殼裹著。

陳平手指一扣,用力一扯。

“啪”的一聲輕響,一串東西被他硬生生拽了下來。

陳平攤開右手。

掌心裡,躺著一串被燒得半焦的珠子。珠子原本應該有十幾顆,現在只剩下三五顆連在一根非絲非麻的黑線上。珠子的表面坑坑窪窪,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香火味。

這味道陳平只聞了一下,胃裡就猛地一翻。那是一股極其陳舊的、混合著某種油脂發酵後的腥檀氣。

韓鐵衣看見了陳平的動作,快步走過來。

他只看了一眼陳平手裡的東西,臉色瞬間變了。

“別動。”韓鐵衣一把按住陳平的手腕,從自己破爛的道袍內兜裡摸出一張沒用過的黃紙,小心翼翼地把那串珠子墊了起來,湊近鼻尖聞了聞。

“怎麼了?”龍五也站起身,湊過來看。

韓鐵衣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不是道家的物件。”韓鐵衣指著那幾顆焦黑的珠子,“這是菩提木打的念珠。這上面裹著的那層暗紅殼子,不是香灰,是常年浸泡在死人油脂裡,用活人的念力一點點盤出來的包漿。”

龍五愣住了:“和尚的東西?三仙觀不是修仙道的嗎?”

“所以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韓鐵衣盯著地上的童屍,“這三個自稱仙君的怪物,不過是借了道家的皮,骨子裡,卻和另外的東西不清不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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