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員試圖把機頭對準高炮營陣地方向,但炮彈在他周圍炸成一片火網,飛機的右側翼被打穿了好幾個洞,發動機開始發出不正常的抖動。
他胡亂丟下炸彈,砸在第二團陣地前面的空地上,炸了一個坑,然後拼命拉起來往東逃。
三號機飛在最後面,看到前面兩架飛機的遭遇,嚇得掉頭就跑。但孫傳德的88炮已經盯上了他。
“一號炮,穿甲彈,對空!”
孫傳德蹲在瞄準鏡後面,右手飛快地轉著方向機轉輪,嘴裡報著諸元:“高度一千二,速度一百八,提前量三個機身!放!”
八十八毫米穿甲彈衝出炮膛。
第一發擦著三號機的尾翼飛過去,在後方炸開一團黑煙。彈片掃過機身,打穿了尾翼蒙皮。
“修正方向向左零一,放!”
第二發直接命中三號機的機腹。炮彈從機腹穿進去,在發動機艙內爆炸,整架飛機猛地一震,機頭往下一沉,隨即左翼折斷,機身打著旋往江面墜落,撞進江水裡炸開一團水柱。
“打中了!”趙學員喊了一聲。
田中一郎親眼看著三號機被一發炮彈打得凌空爆炸,碎片散落在江面上。他渾身都在發抖,握著操縱桿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在無線電裡歇斯底里地喊:“二號機!二號機!你還在嗎!”
“我在……我的發動機被打壞了!油壓掉到零了!”
二號機的飛行員聲音裡帶著哭腔。他的飛機拖著一條長長的黑煙,掙扎著往東飛,發動機隨時可能停轉。
地面上,孫傳德已經調轉炮口,對準了二號機。
“二號炮、三號炮,集中打那架冒煙的!放!”
三門88炮同時開火,穿甲彈在天空中劃出三道弧線。第一發命中右翼根部,整片機翼從根部折斷,飛機失去平衡,翻轉著往下掉。
第二發打中機身中部,在座艙後面爆炸,碎片飛散。飛機翻滾著墜向江面,栽進水裡,燃起大火。
田中一郎已經嚇破了膽。他瘋狂地拉桿爬升,鑽進雲層,往東北方向逃竄。他的飛機右翼被打穿了好幾個洞,機身後部也有一個拳頭大的窟窿,發動機在抖動,但他不敢回頭,一路加滿油門往航母方向飛。
地面上,老孫放下望遠鏡,看著天空中那架拖著黑煙拼命逃竄的飛機,罵了一句:“跑了一架。”
“兩架也夠他們心疼了。”孫傳德從88炮炮位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三架來,兩架留下,一架帶傷回去。下次再來,他們就得掂量掂量了。”
田中一郎飛回“加賀”號的時候,飛機勉強在甲板上降落,發動機在落地的那一刻熄了火。他從座艙裡爬出來,雙腿發軟,差點摔在甲板上。
地勤人員圍上來檢查飛機,發現機身上有十幾個彈孔,右翼的翼肋被打斷了兩根,如果再多飛十分鐘,機翼就會在空中折斷。
田中一郎被攙到待機室,坐在椅子上半天說不出話。一個年輕的飛行員問他:“大尉,瀏河的防空怎麼樣?”
田中一郎抬起頭,嘴唇哆嗦了兩下,擠出一句話:“那不是保安團……那是支那軍隊最精銳的防空陣地。“
”他們有幾十門高射炮,炮彈密得跟下雨一樣。我們三架飛機,就回來我一架。”
待機室裡安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