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把子機槍的射速慢,彈鬥裡只有三十發,打幾個點射就要換彈鬥。但兩挺機槍交叉射擊,還是把第一團前沿的一個機槍位壓住了。
孟廣田從戰壕裡探出頭,看了一眼灘頭上的情況,朝後面吼了一聲:“火力連!把那兩挺歪把子給老子敲掉!”
團屬火力連的幾挺捷克式集中過去,六挺機槍同時開火,子彈打在坦克殘骸上濺起火星,跳彈橫飛。一個歪把子機槍手被打中肩膀,縮回坦克後面。另一個機槍手剛把彈鬥換上,被一發子彈打穿鋼盔。
兩挺歪把子都啞了。
但日軍步兵還在零星還擊。有幾個躲在淺水區的木殼艇殘骸後面,用步槍朝灘頭射擊。有一個軍曹帶著三個兵試圖從右翼繞過去,被蘇羅通炮手發現,一梭子掃過去,四個人倒在淺水裡。
七點十分,灘頭上的槍聲漸漸稀疏。
四輛坦克的殘骸在燃燒,灘塗上的泥水被攪成了暗紅色。坦克後面橫七豎八躺著至少六十具日軍步兵的屍體,有的被機槍掃倒,有的被蘇羅通點名,還有幾個是被坦克殉爆的碎片炸死的。
孫傳德從瞄準鏡後面抬起頭,朝趙學員喊。
“四輛全滅。報師部。”
趙學員抓起電話,嗓子有點啞:“師部,裝甲目標全部摧毀,共四輛,兩輛八九式,兩輛九五式。伴隨步兵被壓制,殘部退回煙幕後面。無一漏網。”
電話那頭,雷振邦的聲音傳過來:“知道了。88炮繼續監視灘頭,蘇羅通和捷克式壓制步兵。”
“是。”
孫傳德蹲在炮位上,拿起水壺灌了一口。水從面具邊緣漏進去,流進脖子裡,他罵了一句。
“這破面具,戴得我脖子都酸了。”
旁邊一個炮手湊過來,聲音從面具後面悶悶地傳出來:“連長,四輛全滅了?”
“全滅了。”
“88炮打坦克,怎麼跟打豆腐似的?”
孫傳德把水壺放下,拍了拍炮管。
“因為它本來就是把打飛機的炮拿來打坦克。你想想,一發炮彈能把一萬米高空的飛機打下來,打你地上爬的鐵王八,不是跟玩兒一樣?”
炮手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一聲。
“那鬼子的坦克也太倒黴了。”
“倒黴的不只是坦克。”孫傳德指了指灘頭上那些橫七豎八的日軍步兵屍體,“還有跟著坦克衝上來的那些兵。”
同一時刻,廢磚窯方向。
沈志遠站在坦克旁邊,攥著訊號旗,聽著灘頭方向的炮聲。
一個車長從炮塔裡探出頭:“營長,鬼子坦克衝上來了,咱們上不上?”
沈志遠沉默了兩秒。
他看了一眼灘頭方向升起的黑煙。四輛日軍坦克的殘骸在燃燒,88炮的炮口煙還沒散。蘇羅通和捷克式正在掃射灘頭上的日軍步兵,槍聲密得像開了鍋的沸水。
沈志遠把訊號旗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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