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誠沒反應過來:“剛到了一批貨?什麼時候到的?我怎麼不知道?”
“昨晚到的,一直在輜重部倉庫裡擱著,我剛想起來。”雷振邦擺了擺手。
方誌誠一頭霧水地跑了。
等他跑遠了,雷振邦才轉向徐小武:“小武,去把輜重部第一倉庫的門開啟,就說我要進去清點庫存。讓門口站崗的兵退到路口去,沒我的命令不準過來。”
徐小武應聲跑了。雷振邦溜達到村子西頭輜重部第一倉庫門口,站崗的兵已經被徐小武支走了。他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上,從裡面插上門閂。
倉庫裡空蕩蕩的,牆角堆著幾箱還沒入庫的捷克式,地上散著些稻草和碎木屑。
“這地方夠大。”他嘟囔了一句。
意識沉入系統空間,把九十八口電臺箱子和九十八口電話機箱子分批次取出來。電臺箱子碼在東牆根底下,摞了四層高。
電話機箱子碼在西牆根底下,同樣摞四層。中間留出一條過道,剛好夠兩個人並排走。剩下的各兩口箱子留在空間裡沒動,當種子,明天再複製。
碼完了,他退後兩步看了看,覺得這倉庫塞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過道窄得兩個人走都得側身。回頭得跟陳有福說一聲,讓他把旁邊那間屋子也騰出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拔開門閂,推門出去。
對徐小五說道,“你去告訴方誌誠,通訊器材到了,就在輜重部第一倉庫裡,讓他帶人去領。多領點沒關係,別給老子省。”
徐小武愣了一下:“多領點?師座,不用按數領嗎?”
“按什麼數?讓他敞開了領,拿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擱倉庫裡當備份。以後各團營連的通訊器材都從這兒出,他方誌誠自己看著辦,別到時候又跑來跟我哭窮。”
徐小武撒腿就跑。
方誌誠正蹲在路口跟幾個通訊兵嘮嗑,聽徐小武說完,騰地站起來,帶著人就往輜重部倉庫跑。推開門一看,整個人僵在門口。
倉庫東牆根底下碼著九十八口大木箱,西牆根底下碼著九十八口大木箱,箱子摞箱子,垛到快頂到房梁,中間只留了一條窄得過道。
方誌誠的嘴張了半天,只覺得這些箱子好像長得一樣,好像還有點熟悉,最後擠出一句:“這……這哪來的?”
“師座說了,渠道。”徐小武學雷振邦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德意志那邊跟西門子有舊交,通訊器材走的是民用渠道,不在軍火管制清單上。昨晚剛到的貨。”
方誌誠的眼睛在圓框眼鏡後面瞪得溜圓:“西門子?民用渠道?這一倉庫得有一百多箱吧?什麼民用渠道能一次走這麼多?”
“師座還說了,”徐小武清了清嗓子,“你在通訊營幹了六年,應該知道什麼話該問,什麼話不該問。”
方誌誠沉默了兩秒,用力點了下頭。他轉身朝身後那幫通訊兵一揮手:“都愣著幹什麼!搬!先搬電臺,再搬電話機和線材!輕拿輕放,誰磕壞一臺,我讓他手抄通訊條令一百遍!”
通訊兵們嗷嗷叫著衝進去搬箱子。方誌誠站在門口,看著一箱一箱的電臺和電話機從倉庫裡抬出來,嘴裡小聲嘟囔著:“一千七百多部電臺……快三千部電話機……七千多卷被覆線……”
他忽然轉頭問徐小武:“小武,師座有沒有說,這些器材怎麼分配?”
“師座說了,讓你自己定。每個團配多少、每個營配多少,你列個方案報給周參謀長審批。他還說——”
徐小武頓了頓,學著雷振邦的語氣,“多領點沒關係,別給老子省。剩下的往羅店、寶山、楊樹浦、虹口送,師座說那些地方的弟兄們通訊基本靠吼,比咱們還慘。”
方誌誠愣了兩秒,然後咧嘴笑了。
“得嘞。那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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