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末廣在“由良”號艦橋上來回走了三趟,每一步都踩得甲板咚咚響。
兩波登陸,第一波報銷了十八條艇,第二波被毒氣彈燻得連滾帶爬退回來,二十輛坦克衝上去,回來不到一半。
重炮陣地被端了六門,剩下兩門躲在預備陣地不敢露頭。東京的死命令還在頭頂上壓著,山室宗武每隔半個鐘頭就來一封電報催問進展。
參謀長站在海圖桌旁邊,手裡攥著剛收到的戰報,猶豫了半天才開口:“將軍,第三波登陸部隊已經集合完畢,但各大隊長都在問……毒氣彈防護怎麼解決?”
“解決不了。”毛利末廣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支那軍手裡有我們的毒氣彈,數量不知道,位置不知道。讓步兵衝上去,就是送死。”
“那第三波……”
“第三波不打步兵衝鋒。”毛利末廣走到海圖桌前,手指點在瀏河防線的縱深位置,“給山室師團長髮報,請求航空兵全力出動。把所有能飛的飛機都派上去,炸支那軍的炮兵陣地。’’
‘’加農炮、88炮、蘇羅通,一個不留。航空兵炸完了,步兵再上。”
山室宗武在川沙口指揮所接到電報,看完之後在屋裡轉了兩圈。重炮被端了一半,航空兵再炸不出名堂,第三波登陸就沒法打了。
“回電毛利,航空兵全力支援。海軍第三艦隊航空隊,加賀號、鳳翔號、龍驤號,所有能出動的飛機全部派上去。’’
‘’分三波,第一波打加農炮陣地,第二波打前沿和蘇羅通,第三波打師部。炸完了步兵再衝。”
松井老鬼子在滬上派遣軍總司令部收到戰報,把影佐叫來吩咐了兩句:“告訴山室,航空兵炸完了,重炮立刻轉移。支那軍加農炮還在,重炮留在原地就是活靶子。”
八點四十分,加賀號航母甲板上,十二架九六式艦載機依次起飛,每架掛兩顆二百五十公斤炸彈。
飛行員在無線電裡互相提醒:“瀏河正面有88炮,上次三架去兩架沒回來。這次飛高點,別俯衝。”
十二架飛機編成三隊,每隊四架,從東北方向壓向瀏河。
孫傳德蹲在高炮營陣地上,聽見引擎聲的時候,飛機還在海天線上沒露頭。他朝傳令兵喊了一聲:“傳下去,88炮對空,穿甲彈換高爆彈。一號到六號炮打第一隊,七號到十二號炮打第二隊,剩下的盯著第三隊。”
十二門88炮搖起炮管,瞄準鏡對準東北方向天空。彈藥手把穿甲彈退出來,換上高爆彈,引信裝定。
第一隊四架九六式從雲層裡鑽出來的時候,高度一千八百米,呈菱形編隊往加農炮預備陣地壓。
林中尉在陣地上聽見飛機聲,朝炮手們吼了一嗓子:“偽裝網拉好!別露頭!88炮在打!”
孫傳德掐著距離,等第一隊飛機進到一千五百米,朝傳令兵一揮手。
“全營——放!”
十二門88炮同時開火,高爆彈在天空中炸開一團團灰白的煙團。
第一隊領頭的九六式被一發近失彈震得機身一歪,炸彈投偏了,落在加農炮陣地後方五十米處,炸起一根泥柱子。
第二架飛機跟著投彈,炸彈落在偽裝網旁邊,氣浪把網掀飛了半邊,但炮位本身沒挨著。
第三架飛機想俯衝,被三號炮盯上了。一發高爆彈在機腹下方三米處炸開,彈片掃過機翼和機身,右翼蒙皮被撕開兩道口子,副翼卡死,飛機打著旋往江面栽。
第四架飛機掉頭就跑,連炸彈都沒投。
第一波十二架飛機,被擊落四架,擊傷五架,剩下三架倉皇投彈後逃走。加農炮陣地被炸燬兩門炮,炮手傷亡三個,但其餘十門炮完好。
林中尉蹲在炮位旁邊,看著被炸燬的兩門加農炮,炮架歪在彈坑邊上,炮管被彈片削掉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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