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件事,防炮和防毒。”雷振邦轉向三個旅長,“前沿防炮洞再檢查一遍,淺的加深,塌的補上。’’
‘’防毒面具全員雙配,各連今晚再練一輪戴面具裝彈匣,練到三秒以內。鬼子的毒氣彈來了,誰要是戴慢了半拍,別怪我翻臉。”
孟廣田、賀明遠、祁大勇齊聲應諾。
“第七事,150榴彈炮。”雷振邦的手指從川沙口方向收回來,點在瀏河防區後方,“本部十四門150榴彈炮,拂曉前不進陣地,全部留在掩體裡。’’
‘’鬼子的炮火準備至少四十分鐘,這時候進陣地就是活靶子。等鬼子炮火延伸、登陸艇從煙幕裡衝出來的時候,150炮再進陣地——打大型登陸艇和後續梯隊,三發急速射,打完就撤。’’
‘’在陣地上待的時間不能超過五分鐘,鬼子的艦炮校射很快,超過五分鐘炮位就會被覆蓋。”
吳連長又點了下頭:“明白。150炮打登陸艇,打完就跑。”
“吳連長,你那邊寶山外圍的四門150炮暫時不動,繼續牽制寶山方向的鬼子。等瀏河這邊打完第一波,看情況再決定調不調回來。”雷振邦補了一句。
“是。”
“第八件事,後勤。”雷振邦最後看向陳有福,“今晚往前沿送三天份乾糧和彈藥,傷兵營的磺胺、破傷風、馬非備足。’’
‘’明天打起來,彈藥往前沿送的路不能斷。你安排輜重連的騾車,各團抽人跟著押運。”
陳有福攥著賬本站起來:“師座放心,今晚不睡了,保證天亮之前全部到位。”
雷振邦拍了拍手上的灰,掃了一圈屋裡的人:“都聽明白了?明天這一仗,鬼子是來拼命的。重炮、艦炮、航空兵、坦克、毒氣——能上的全上。但咱們也不是吃素的。’’
‘’加農炮打重炮,88炮打坦克和飛機,蘇羅通打裝甲艇,捷克式壓步兵,毒氣彈燻他孃的。一樣對一樣,誰也不比誰差。”
他頓了一下,語氣沉下來:“但有一條——各團打各團的,別慌。鬼子第一波衝上來最兇,頂住了第一波,後面就好打了。前沿連隊的老兵帶好新兵,捷克式機槍不準停。誰要是擅自從陣地上往下撤,別怪我執行戰場紀律。”
掩體裡安靜了一拍。孟廣田站起來:“師座放心,第一旅的陣地,鬼子踩不進來。”
賀明遠推了推斷腿眼鏡:“第二旅也不會掉鏈子。”
祁大勇一巴掌拍在彈藥箱上:“第三旅的兵,打鬼子從來不含糊!”
雷振邦點了點頭:“散會。各自去準備。周參謀長,你留一下。”
眾人散去,掩體裡只剩雷振邦和周明遠。雷振邦坐到行軍床上,掏出懷錶看了一眼,下午四點四十分。
“老周,給顧長官回個電。就說——軍令部情報已收悉,職部已連夜備戰,明日拂曉迎擊來犯之敵。瀏河在,獨立師在。”
周明遠記完了,抬頭看了他一眼:“師座,最後那句‘瀏河在,獨立師在’——是不是太悲壯了?”
“悲壯什麼?這叫氣勢。”雷振邦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滬上那邊有訊息沒有?”
“還沒回電。宋鶴鳴和萬春來走了兩天,按說該到滬上了,可能還在摸路子。”
“讓他們抓緊。98K和34要是能儘快弄到,哪怕只有幾支,也能給前沿連隊提提氣。”
雷振邦站起來走到掩體門口,看著打穀場上各團已經開始動的兵,“不過來不及也沒事。咱們手裡這些傢伙,夠鬼子喝一壺了。”
他掀簾出去,江風灌進領口,帶著傍晚的涼意。打穀場上,孟廣田正扯著嗓子喊第一團的兵去領彈藥,賀明遠拿著小本子挨個檢查防炮洞,祁大勇那邊已經帶著人把九二式步兵炮往騾車上掛了。
雷振邦蹲在牆根,看著這幫人忙活,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明天這一仗打完,獨立師的彈藥庫存得補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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