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出頭,日軍殘部連滾帶爬退回了灘頭。
毛利末廣在艦橋上舉著望遠鏡看了一陣,轉頭對參謀長說了一句:“施放毒氣,掩護撤退。把剩下的特種煙彈全打出去,能拖多久拖多久。”
參謀長愣了一下:“將軍,支那軍全員配發防毒面具,毒氣彈對他們沒用。”
“我知道沒用。但咱們的步兵沒有面具。支那軍追上來的時候,毒氣彈至少能讓他們慢一點,給咱們的兵爭取點時間上船。”
下午四點二十分,日軍灘頭陣地升起一排黃綠色的煙霧。特種煙部隊把剩下的毒氣彈全打了出來,嘔吐性毒氣貼著地面往南岸方向漫。
雷振邦在師部掩體裡接到前沿報告,站起來走到掩體門口看了一眼。灘頭方向黃綠煙霧正在擴散,朝獨立師前沿陣地飄過來。
“各營注意,全員戴防毒面具。機槍火炮不停,鬼子放毒掩護撤退,咱們將計就計。”
雷振邦拿起電話搖通各營,“各營把剩下的毒氣彈全部打出去。以毒攻毒,讓鬼子也嚐嚐自己人的東西。”
各營屬火力排把最後一批毒氣彈從箱子裡搬出來,裝進九四式迫擊炮的炮筒。十八個營,每營還剩十來發,湊了兩百多發。
老兵把炮彈往炮筒裡一塞,手一鬆,悶響一聲,炮彈飛出去。
兩百多發毒氣彈落在灘頭日軍殘部撤退的隊形裡。黃綠色煙霧從彈坑裡往外冒,順著灘頭的緩坡往低處流。
日軍步兵沒有防毒面具,被燻得四散奔逃。有人捂著喉嚨跪在泥水裡嘔,有人扔了槍往江邊跑,跳進水裡想用水洗眼睛,越洗越辣。
一箇中隊長拽著往回跑的兵扇了一巴掌,那兵反手把他推了個跟頭。
岡田正雄蹲在灘頭後方一個彈坑裡,正舉著望遠鏡看撤退隊形。
第一發毒氣彈落在他視線正前方,黃綠色煙霧升起來的時候他還以為是普通煙幕。但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落下來,煙霧貼著地面往低處流,順著灘頭的緩坡往他蹲的彈坑裡灌。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沒戴面具。出發前中隊長把備用面具收上去勻給步槍手了,他自己留了一副,嫌礙事掛在腰上沒扣。
他手忙腳亂把面具扯下來往臉上扣,鬆緊帶繞了兩圈,濾毒罐擰緊,吸了兩口過濾過的空氣,喉嚨裡那股甜膩的惡臭才算壓住。
他從彈坑裡探出半個腦袋往灘頭看。黃綠色煙霧漫過之處,日軍士兵倒了一地。有人跪著吐,有人趴著抽,有人扔了槍往江邊跑。
一個小隊長想維持秩序,被一個往回跑的兵撞了個跟頭,爬起來又追,追了兩步自己也彎下腰開始嘔。
下午四點四十分,灘頭上的槍聲稀了。日軍殘部連滾帶爬退上登陸艇,艇隊掉頭往煙幕後面撤。
灘塗上丟下了至少六百具屍體,還有百來個中毒沒死透的,趴在泥水裡嘔一陣抽一陣。
獨立師前沿的捷克式又補了幾輪點射,灘頭上徹底沒了動靜。祁大勇蹲在土坡後面,朝炮手們擺了擺手:“別打了,鬼子跑遠了。”
沈志遠從坦克裡探出腦袋,朝後面喊了一聲:“第二連,報情況。”
“一車完好!”
“二車左履帶鬆了,人沒事!”
“三車炮塔轉不動了,得修!”
十輛維克斯坦克,兩輛輕傷,一輛需要修,七輛還能打。
下午五點出頭,灘頭上的毒氣散了大半。獨立師前沿各營開始從戰壕裡出來,清點傷亡和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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