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號,凌晨四點出頭。
雷振邦正做著夢,夢裡他蹲在蘇州老宅的院子裡,面前擺著一碗熱騰騰的燜肉面,筷子剛夾起一塊五花肉,還沒送到嘴邊——
“師座!師座!碼頭上來貨了!”
徐小武的嗓門從掩體外面灌進來,跟炸雷似的。雷振邦手一抖,夢裡那塊五花肉掉進了麵湯裡,濺了他一臉。
他睜開眼,盯著掩體頂棚的橫樑,緩了三秒。
“什麼貨?”
“船!滬上來的船!萬春來派的夥計押的,說貨到了,讓您去點驗!”
雷振邦騰地坐起來,把毯子往腳底下一蹬,趿拉著鞋就往外衝。衝到門口又折回來,從空間裡取出一千八百根根金條。然後分成十幾份,讓警衛員一人拿一份。,拎著往外走。
一千八百根金條,一萬八千兩,買五十支帶蔡司鏡片的狙擊步槍加兩萬五千發專用彈。貴是貴了點,可這批槍擱在1937年的炎黃戰場上,就是降維打擊。
鬼子的軍官蹲在戰壕裡拿望遠鏡看地形的時候,五百米外一槍過去,連人帶望遠鏡一塊兒報銷。
他拎著帆布包出了掩體,徐小武已經帶著警衛營一個班在路口等著了。趙大柱也在,手裡攥著馬燈,臉上還帶著從被窩裡爬出來的迷糊勁。
“走,碼頭。”
凌晨的瀏河碼頭黑黢黢的,江風灌進領口,涼得人後脖頸子發緊。兩條木船靠在南岸淺水區,船工蹲在船頭抽菸,看見雷振邦過來,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萬春來派的兩個夥計從船艙裡鑽出來,打頭那個三十來歲,瘦高個,臉上帶著趕了夜路的疲憊,但眼睛亮得很。
“雷師長,貨在船艙裡,五十支,原廠定製,配套彈藥兩萬五千發,都在裡頭。萬掌櫃讓我跟您說,施密特那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到了他那邊才放下一批貨。”
“錢在這兒。”雷振邦讓人把所有黃金往船板上一擱,油布揭開,金條在月光下黃澄澄一片。夥計湊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轉身朝船艙裡招了招手。
兩個船工抬著一口長條木箱從船艙裡出來,箱子上刷著德文標記,油布裹得嚴嚴實實。雷振邦跳上船,拿撬棍撬開箱蓋,油紙揭開——
五十支毛瑟98K整整齊齊碼在裡面,每支槍的機匣側面都銑了瞄準鏡座,蔡司四倍鏡架在上面,鏡片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槍管比普通98K粗了一圈,槍托上的核桃木紋路清清楚楚,槍身上刻著定製軍閥的徽記,旁邊還有毛瑟原廠的出廠鋼印。
雷振邦拿起一支,入手比普通98K沉了半斤多,槍管壁厚了一圈,機匣上的瞄準鏡座銑得嚴絲合縫,蔡司鏡子架上去紋絲不動。
他把槍舉到眼前,從鏡子裡看出去,五百米外碼頭邊那根電線杆子上的瓷瓶看得清清楚楚,連瓷瓶上的裂紋都能數出來。
“好傢伙。”他把槍放回箱子裡,拍了拍槍身,“五十支,一支不少。”
他又撬開旁邊的彈藥箱,兩萬五千發專用彈碼得整整齊齊,彈頭比普通毛瑟彈重,裝藥也調過,彈殼底緣上的批次號跟槍身上的對得上。
他把箱子蓋合上,朝船工揮了揮手:“卸貨。搬到倉庫後面那片空地上去。”
趙大柱帶著警衛營的兵開始卸貨。兩口長條木箱抬下來,槍用油布裹著,彈藥分箱裝。五十支狙擊步槍加兩萬五千發專用彈,攏共碼了七八口箱子,不到半個鐘頭全搬完了。
雷振邦跟著最後一口箱子往倉庫後面走。那片空地昨晚剛發完槍,地上還散著幾根稻草。趙大柱帶人把箱子碼在空地中央,油布重新蓋好,繩索紮緊。
“大柱,你帶人到路口守著,沒我的命令誰都不準過來。”
“是。”趙大柱應了一聲,帶著警衛營的兵往路口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