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勝從床沿上彈起來:“到!”
“你帶來的補充營,編入第四團,暫編一個營,你任團副,團部由旅部直接兼著。後續兵員到了再補齊。”
“是!”
“炮10團來的炮兵連,編入旅部炮兵營,番號獨立第一旅炮兵營一連。炮兵學校二十名學員,分到炮兵營和高射炮營當見習排長。老孫的教導隊,歸高射炮營代管,繼續訓炮手。”
周明遠把命令一條條記在本子上,寫完撕下來遞給趙長勝和幾個軍官傳閱。
“各營連排的架子,今天下午之前搭起來。人員花名冊、裝備清單,明天報旅部。”雷振邦說完,看了一眼門外漸漸升高的日頭,“散了吧,下午還有事。”
眾人起身往外走。趙長勝走到門口又折回來,猶豫了一下:“旅座,弟兄們從後方來,一路聽說了不少前線的訊息。有人……有人擔心咱們這邊裝備跟不上,怕上了陣地頂不住。”
雷振邦看了他一眼:“你擔心嗎?”
趙長勝立正:“我不擔心。”
“為什麼?”
“因為我在收容所的時候就聽說了,瀏河這邊的保安團,一個班配兩挺捷克式。整個松戶前線,找不出第二家。”
雷振邦笑了一下,沒接話。
下午兩點,太陽偏西了一些,江風從江面上灌過來,把打穀場上的熱氣吹散了大半。
新到的補充營在打穀場上列隊,一千多號人站成三大塊,有的穿著正規軍裝,有的還裹著從後方帶來的破棉襖。炮兵連和炮兵學校的學員站在一側,老孫的教導隊站在另一側,加起來一千六七百人,把打穀場擠得滿滿當當。
雷振邦站在打穀場邊上的石碾子上,身後是周明遠和三個團長。他掃了一眼下面那些年輕的臉,有的才十七八歲,嘴唇上連胡茬都沒長齊,眼睛裡全是剛上前線的新鮮勁和藏不住的緊張。
“弟兄們,從今天起,你們是陸軍獨立第一旅的人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打穀場上的風把他的每個字都送了出去。
“獨立第一旅,軍政部直轄,第三戰區指揮。我,雷振邦,少將旅長。”
下面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少將旅長,獨立旅編制。這些從後方來的補充兵,大半是收容所裡的潰兵和後方抽來的壯丁,原先在哪個部隊都是墊底的角色,到了這邊突然成了獨立旅的人,多少有些反應不過來。
雷振邦抬起手往下壓了壓,打穀場上重新安靜下來。
“今天第一件事,換裝。”
他朝身後偏了偏頭。周明遠一揮手,警衛營的兵從打穀場後面的棚子裡魚貫而出,兩個人一組,抬著木箱在打穀場前方一字排開。一口口木箱撬開,油布揭開,嶄新的捷克式輕機槍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幽藍的金屬光澤。
打穀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大得旁邊的人都聽見了。
“捷克式……全是嶄新的捷克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