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艘裝甲艇從煙幕裡衝出來的時候,距離灘頭只有兩百米。
同一時刻,煙幕後面,日軍第十一師團步兵第十旅團第一聯隊第三大隊的登陸艇編隊裡,少佐大隊長岡田正雄正趴在裝甲艇的艇艏擋板後面,舉著望遠鏡往南岸看。
煙幕遮蔽了視線,但耳邊已經傳來了密集的機槍聲。
“距離?”
“約一千五百米,少佐閣下。”
岡田放下望遠鏡,嘴角動了動。他的大隊在川沙口方向打過兩波登陸,師團部通報說瀏河正面是“支那軍精銳部隊”,但他不信。支那軍隊就是支那軍隊,裝備再好能好到哪去?
“機槍準備。登陸後按預定方案,左翼包抄。”
“嗨!”
裝甲艇破開淺水,艇身猛地一震。艇艏擱淺了。岡田拔出手槍,第一個跳下船,水沒到大腿根。他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停住了。
灘頭上,什麼東西都沒有。
沒有鐵絲網,沒有鹿砦,沒有地雷。按照情報,支那軍應該在第一道防線佈置了障礙物。但眼前只有一片被炮火犁過的泥灘,和前方一百多米處一道黑黢黢的戰壕。
不對。
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停下——”
話沒說完,前方的戰壕突然活了。
五十門蘇羅通同時開火,二十毫米高爆燃燒彈像一根根火線躥出來。
岡田親眼看見自己左前方的一條裝甲艇被三發炮彈同時命中,彈雨把艇面上的機槍手掃翻在艇板上。副射手剛撲上去撿槍,第二梭子就到了,把他釘在艇板上。
那挺歪把子機槍摔進江裡。
岡田猛地臥倒在淺水裡,水漫過下巴。他旁邊的傳令兵還沒反應過來,一顆子彈打穿了鋼盔,鋼盔飛出去,人往後一仰,倒在水裡。
子彈從頭頂飛過去的聲音像一群黃蜂。
“機槍!掩護!”
他扯著嗓子喊。自己艇上的機槍手剛把歪把子架起來,一梭子七點九二毫米尖彈掃過來,打在艇板上噗噗作響。
機槍手縮了縮脖子,繼續架槍,歪把子輕機槍剛打出一個點射,對面至少三挺捷克式同時盯上了他。
岡田親眼看見那個機槍手被三發子彈同時命中,胸口、肩膀、脖子各一發,整個人往後一仰,歪把子機槍摔在艇板上。
一個人,三挺機槍同時打他。
岡田在陸軍士官學校學了三年,在中國打了兩年仗,從來沒遇到過這種火力密度。
這不是支那軍隊。
支那軍隊的輕機槍,一箇中隊能有兩三挺就算不錯了。對面這些捷克式的射速,一個連至少十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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