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傷的九個呢?”
“最多兩個落下殘疾,一個腿裡彈片太深取不乾淨,一個肩膀被打穿了神經。剩下的都能養回來。”
雷振邦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中午多吃點,今天有紅燒肉。”
沈軍醫愣了一下:“紅燒肉?”
“陳有福昨天買的三扇豬,剩的都在。中午全做了。”
“師座,這……合適嗎?”
“傷員先吃,一線弟兄輪著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恢復。”
十點半,打穀場上支起了大鍋。
炊事班老趙掄著鐵鍬在鍋裡翻肉,肉香混著蔥薑蒜的味道從打穀場這頭飄到那頭。
老趙一邊翻一邊罵:“今天這肉得燉爛點,傷員好多胃不舒服,嚼不動硬的。”
旁邊的炊事員往鍋裡添水:“班長,醬油又倒多了。”
“多就多,鹹點下飯。”
第一鍋肉出鍋,老趙親自端著往傷兵棚送。
沈軍醫接過碗,聞了聞,舀了一勺湯餵給栓柱。栓柱喝了兩口,忽然睜大了眼睛。
“肉?”
“肉。師座說了,傷員先吃。”
栓柱接過碗,自己端著扒了起來。雖然還在發燒,但一塊肉下肚,臉上總算有了點血色。
旁邊幾個輕傷員圍過來,一人一碗,吃得直吧唧嘴。
一個老兵端著碗蹲在牆根,夾了一塊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停下來,轉頭問旁邊的兵:“這肉燉了多久?”
“老趙說一個鐘頭。”
“一個鐘頭就能燉這麼爛?”
“老趙說今天特意多燉了一刻鐘,照顧傷員。”
老兵沉默了兩秒,又夾了一塊。
雷振邦端著一碗飯走到傷兵棚門口,蹲在沈軍醫旁邊。
“傷員情緒怎麼樣?”
“有肉吃,情緒好多了。”沈軍醫指了指棚子裡,“那個栓柱,剛才還在喊娘,現在開始跟旁邊的人吹牛了,說他今天打死了三個鬼子。”
“真打死了三個?”
“不知道,反正現在精神頭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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