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末廣把第三波登陸的兵力湊了又湊,裝甲艇還剩十二艘,木殼艇湊了十八條,步兵從各大隊殘部裡抽,湊出兩個不滿編的大隊,攏共不到一千五百人。
戰車大隊殘存的八九式和九五式加起來還剩七輛,佐藤把能開的都開上了登陸艇,剩下幾輛癱在灘頭的直接扔了。
十點整,煙幕從江面推過來,比前兩波都濃。十二艘裝甲艇打頭,十八艘木殼艇跟在後面,七輛坦克擠在三條大型登陸艇的底艙裡,甲板上蹲著步兵,槍抱在懷裡,沒人說話。
第一艘裝甲艇衝出煙幕的時候,鄭德貴在一號88炮瞄準鏡裡看得清楚。艇艏鋼板上的彈痕還是上午留下的,沒修,就這麼又開上來了。
“一千三百米,穿甲彈,放。”
八十八毫米穿甲彈砸在艇艏鋼板上,炮彈穿進去在艇身內部炸開,艇艏往下一沉,江水從破口往裡灌。艇上的機槍手被氣浪掀翻,歪把子摔進水裡。
第二艘、第三艘緊跟著衝出來。鄭德貴一連十二門88炮輪著打,穿甲彈一發接一發往裝甲艇佇列裡砸。
三艘裝甲艇在灘頭前八百米的水面上被點名,一艘斷成兩截,兩艘艇身進水橫在江面上,擋住了後面木殼艇的路。
孫傳德蹲在二連陣地上,朝炮手們喊了一聲:“蘇羅通,打艇上的機槍手。別打鐵殼子,打人。”
十八個營屬火力排的蘇羅通同時開火,二十毫米高爆燃燒彈打在裝甲艇鋼板上濺起火星,打在艇面機槍手上就是一團血霧。
一個歪把子機槍組剛把槍架起來,三發炮彈同時命中護盾,護盾被掀翻,後面的射手暴露在彈雨裡,兩梭子掃過去,人從艇板上翻進江裡。
木殼艇上的日軍步兵開始跳船。水沒到腰,步槍舉過頭頂,踩著泥往灘頭衝。
衝在最前面的一箇中隊,中隊長姓小林,在華北打過一個多月的仗,從北平一路打到保定,沒碰上過像樣的抵抗。
他跳下船的時候還跟身邊的副官說了一句:“支那軍的陣地,衝上去就散了。”
副官沒接話,踩著泥水往前跑。跑了不到二十米,前排的兵一排接一排倒下。捷克式機槍從三個方向同時掃過來,子彈打在泥水裡濺起水柱,人倒下去連喊都來不及喊一聲。
小林蹲在一個彈坑裡,看著自己中隊一百多號人衝上去,能趴到鐵絲網前面的不到四十個。他朝後面喊了一聲:“機槍掩護!”
歪把子架在彈坑邊上打了兩個點射,對面至少三挺捷克式同時盯上來,機槍手被打穿了鋼盔,歪把子摔在泥裡。
小林自己抄起機槍想打,剛打了一發,右肩膀捱了一槍,機槍脫手。
“撤!往回撤!”他扯著嗓子喊。
後面的兵開始往回跑。但灘頭上一片開闊,沒有任何遮擋,捷克式的交叉火力追著屁股掃。
一個兵跑出去五六步,腿上一槍,栽倒在泥水裡,往前爬了兩步,又一槍打在背上,不動了。
小林被兩個兵拖著往登陸艇殘骸後面跑,回頭看了一眼中隊衝上灘頭的人,能自己動的不到二十個。
但這只是正面。第三波登陸的裝甲艇雖然被88炮打沉了四艘,剩下的八艘還是衝到了淺水區,艇底擱淺在泥灘上。
艇艏的跳板放下來,七輛坦克從跳板上碾下來,履帶攪著泥水往灘頭爬。四輛八九式打頭,三輛九五式跟在後面,坦克後面跟著步兵,壓著步子往獨立師前沿陣地上推。
孫傳德在88炮陣地上看見坦克衝上來了,朝鄭德貴喊了一聲:“老鄭,放平了打,先打八九式!”
鄭德貴一連的十二門88炮轉過來對準坦克。
穿甲彈一發接一發砸在八九式的車體正面,兩輛八九式在灘頭前六百米處被掀翻炮塔,一輛被擊中傳動軸癱在泥裡,最後一輛衝過了88炮火力線,帶著三輛九五式往第一旅陣地方向突。
孟廣田在電話裡喊:“師座,鬼子坦克衝進前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