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弄日元現鈔。這事兒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日元就是流通貨幣,滬上租界裡洋行、商社、銀行、甚至黑市上都有日元在轉手。
萬春來和宋鶴鳴在滬上摸了好幾天,三教九流都打過交道,收一批日元現鈔不算難事。多少面額的、什麼版本的、從哪進的、走什麼渠道,讓他們列個單子報上來就行。
第二步,複製出來的日元怎麼花出去不被人盯上。這得靠雷家的商行網路和滬上的幫會路子,分批次、分渠道、分不同的人手慢慢往外放。
一次放太多,鬼子銀行那邊對賬對不上,容易露餡。一次放太少,效果出不來。得算好了節奏,細水長流地往裡灌。
第三步,摸清楚鬼子佔領區裡哪些裝置廠、物資公司接受日元結算。老美和歐洲的洋行在滬上有沒有分支機構,收不收日元?收的話他們拿日元去鬼子銀行兌黃金,中間差價多少?這些情報讓滬上採購組順便摸清楚。
他把提綱列完,擱下鉛筆,靠在椅背上把整件事又捋了一遍。
這事兒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周明遠、韓東偉、陳有福、馬千里,誰都不用知道。他只需要給萬春來發一封電報,讓採購組弄一批日元現鈔回來。
萬春來和宋鶴鳴在滬上摸爬滾打了這些天,洋行、幫會、黑市的路子都趟熟了,收一批日元現鈔不算難事。至於收回來之後怎麼用、用到哪去,那是他自個兒的事。
對外連“偽鈔專家”都不用提。採購組本來就是到處蒐羅物資的,今天收藥品,明天收罐頭,後天收日元,聽著也正常。
滬上那地方魚龍混雜,什麼貨幣都在流通,收一批日元現鈔跟收一批德國馬克、英國英鎊沒什麼區別。沒人會問“師座你要日元幹什麼”,問就是渠道走貨,渠道寬,什麼都走。
他掏出懷錶看了一眼,上午九點四十出頭。現在給萬春來發電報,讓他們收一批日元現鈔回來,越快越好。等日元到了,摸一下,複製一百倍,日丸風暴就該刮起來了。
他站起來,朝門口喊了一聲:“小武!去通訊營,讓方誌誠給我接滬上,找萬春來。”
徐小武從門口探進腦袋:“師座,現在?”
“現在。急事。”
徐小武撒腿跑了。
雷振邦走到通訊營的時候,方誌誠已經把線接好了,聽筒擱在桌上,裡面滋滋啦啦的雜音。他拿起來貼在耳朵上,對面傳來萬春來的聲音,壓得挺低:“師座,是我。”
“春來,有個事。你那邊收一批日元現鈔,有多少收多少,面額不限,版本不限,新舊不限,只要是真鈔就行。”
萬春來在那邊愣了一下:“日元?師座,收日元幹什麼?”
“渠道走貨用。具體幹什麼你別管,只管收。滬上租界裡洋行、商社、銀行、黑市,日元現鈔到處都是,你路子熟,收一批不難。收完了裝箱,走水路運回瀏河,越快越好。”
“明白了。師座,大概收多少?”
“先收一百萬日元。不夠再找你。”
“一百萬?”萬春來在那邊吸了口氣,“師座,一百萬日元現鈔,擱在滬上也不是小數目,得跑好幾家洋行和銀行才能湊齊。”
“那就儘快跑。錢不是問題,我讓人把黃金和大洋送過去。另外讓鶴鳴跟著你一起跑,兩個人分頭收,速度快一倍。”
“明白。師座,那收完了怎麼運回來?”
“老路子。走水路,貼南岸走,裝雜貨箱子裡,外面堆些別的貨。到了瀏河碼頭找趙大柱接貨,暗號照舊。”
“是。”
掛了電話,雷振邦從通訊營出來,江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但他心裡熱乎。一百萬日元現鈔,摸一下,複製一百倍,就是一個億。
一個億的日元砸進鬼子國內市場,物價得飛成什麼樣?再加上拿日元換黃金、買裝置,三條路同時走,鬼子的經濟就得亂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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