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出頭,打穀場上曬得發燙。運輸部的卡車在田埂路上來回跑,馬千里扯著嗓子喊換擋,聲音從東頭傳到西頭。
雷振邦坐在師部掩體裡,面前攤著各團報上來的技術兵種缺口統計。
他拿鉛筆在紙上畫了個總數:炮兵營缺炮長、瞄準手、裝填手一百六十多人,高炮營缺測距手、瞄準手一百二十多人,裝甲營缺車長、駕駛員、炮手四十多人,通訊營缺報務員、架線兵八十多人,傷兵營缺軍醫、護士六十多人,輜重部和運輸部缺司機、修理工七十多人。加上各團屬九二步兵炮排、工兵排的缺口,攏共七百出頭。
七百多人。大哥那邊招人快的話三五天能有信兒,可就算招來一批,訓練上手還得幾個月。等不起。
雷振邦把鉛筆擱下來,站起來走到掩體門口,看著打穀場上運輸部的新司機練倒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
國府手裡有技術兵,炮兵、通訊兵、軍醫、裝甲兵,都在各嫡系部隊和軍校裡攥著。
要人,得拿東西換。拿什麼換?錢國府缺,但更缺的是炮,是武器。他手裡有,國府想要。
他轉身走回桌前,朝周明遠招了招手:“老周,你過來,幫我算筆賬。”
周明遠把本子掏出來坐到他旁邊。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你聽聽覺得怎麼樣。咱們跟國府做筆交易。我出炮,國府出人。一門150榴彈炮,換六十個技術骨幹。’’
‘’炮兵軍官、炮長、瞄準手、裝填手,再加軍醫、護士、裝甲兵、通訊兵、汽車兵,湊夠六十個。一門88炮,換二十五個,比例照著往下減。”
周明遠拿鉛筆在紙上劃拉了兩下,抬起頭:“師座,按這個比例,您打算出多少門?”
“十門150,二十門88。”
周明遠沒急著算人數,先算了一筆錢的賬:“師座,之前跟國府交易,150炮按兩萬美元一門走的友情價,88炮兩千五。十門150就是二十萬美元,二十門88是五萬,攏共二十五萬美元。”
他拿鉛筆在紙上點了點:“二十五萬美元,按眼下的金價折,能換七千多兩黃金。七千多兩黃金擱在滬上、蘇州,夠僱多少技術工?’’
‘’一個會開卡車的司機,一個月開三十塊大洋,一年三百六,七千兩黃金夠養一個司機二十年。一個正經外科大夫,一個月一百塊大洋,七千兩黃金夠養六七年。’’
‘’咱們拿二十五萬美元的炮,換一千一百個還沒練出來的兵,平均一個人值兩百多美元,合七百多塊大洋。七百多塊大洋,夠在滬上僱個技術工幹兩年的。師座,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雷振邦靠在椅背上,聽周明遠把賬算完,沒有馬上接話。這筆賬他在擬電報之前就算過了。
二十五萬美元擱在國府眼裡是命根子,擱在他手裡,明天凌晨一過,複製機會一用,又補回來了。可這話他不能說。
“老周,你算的是錢的賬,我算的是人的賬。”
雷振邦拿鉛筆在紙上點了點,“你想想,錢沒了,我渠道還能再走一批迴來。可人呢?炮兵軍官、炮長、瞄準手、軍醫、護士、裝甲兵車長、通訊兵報務員,這些人國府手裡有,咱們自己訓得多久?’’
‘’半年?一年?鬼子給咱們半年嗎?大哥那邊招人,滬上、蘇州、太倉跑一圈,招來的大多是生手,練出來還得幾個月。’’
‘’國府這批人不一樣,炮兵軍官是正經炮校出來的,軍醫是醫學院畢業的,通訊兵是摸過電臺的老手。’’
‘’這批人到了咱們這兒,吃咱們的喝咱們的,練上三個月就是獨立師的骨幹。二十五萬美元換一千一百個鐵了心跟著獨立師乾的技術骨幹,這賬,虧不虧?”
周明遠把鉛筆拿起來又在紙上劃拉了兩下,擱下筆,嘆了口氣:“行吧,師座您這麼一說,倒也不是不能做。’’
‘’但我保留意見——我還是覺得炮給多了。二十五萬美元的炮,換一千一百個人,平均一個人兩百多美元,這價碼擱在滬上能僱一打技術工了。但您做的決定,我無條件支援。”
周明遠把本子合上繼續說道:“那電報怎麼寫?”
雷振邦拿過電報紙,提筆擬稿。大意是:職部現有150榴彈炮十門、88高射炮二十門,願以成本價折讓,交換國府技術兵員若干。
。工理修機司兵車汽、兵線架員務報兵訊通、手炮員駛駕長車兵甲裝、士護、醫軍、手填裝、手準瞄、長炮、軍兵炮括包種兵需所。名五十二換門一炮高88,名十六幹骨技換門一炮彈榴051:為例比
。械炮割行即部職,員人付撥和隊部收接定指座鈞請。要需不暫兵步通普,先優種兵技
。賣倒市黑流得不更,扣剋汙貪許允不絕,敵殺場戰於用能只,之需急線前系,械炮之換所,樣一前之和:段一了添又,想了想,筆了停他,裡這到寫
。應供再不彈一槍一續後,道渠貨供有所斷中久永將部職,道渠事軍非在現出彈一炮一現發若,查暗人遣已部職
。也預不之言謂勿,查飭令嚴座鈞,局大戰抗乎關事此








